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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吃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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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是什麼呢?」

女劍客也不自覺的認真聽起來。

「那貓的速度並非比方姑娘快,只是每一個舉動都渾然天成,恰到好處。

伏羲上神曾說過『道法自然,自然而然』。

這自然而然,恰到好處,其中便是造化中之『真』。」

呂寧說得搖頭晃腦,宛如讀書人沉醉在文章中自得其樂,但旁邊的其他三人都是聽得一臉懵懂。

呂寧看了看他們又是一笑。

「也就是張小哥剛才所說的放鬆心情,順其自然,就等他水到渠成就好。

我一直都對進階生法境界患得患失,要想著如何去調整靈石陣,反而失了平常心,於是這才卡在關隘上甚至不進反退。」

「哦,就是說順其自然嘛。

說得複雜了我們也不懂。」

蕭壯一拍手,哈哈大笑。

「呂老大就是厲害,只要這一入生法境界,就可是真正大人物,隨便去哪個城主府下做個幕僚也是卓卓有餘。」

「呂大哥真是太厲害了。

能在這些小處都悟出修煉上的心得,還請呂大哥有空的時候多多指點一下小妹啊。」

方媛看向呂寧的眼神也是閃閃發光,好像透露出些別樣的意味。

「呂寧大哥,好厲害。」

西望個性木訥話不多,只有臉漲的通紅,顯然也很是激動。

散修之中的鬼仙只要達到生法境界,去哪一個城主府當個幕僚門客,在世家制度中擔任個什麼職務那都是足夠了。

而能跟著世家混上一口飯吃,是無數散修夢寐以求的心愿,不止可定期得到靈石資源,不用再朝不保夕地在外奔波獵殺妖獸,更有可能得到更精深高明的修煉功法,在境界上再上一層樓。

聽說極少數的還能入贅世家,從此便躍上枝頭變鳳凰,成為和所有平民和散修需要仰望的存在。

呂寧也看起來甚是得意,也對張宏正點頭道:「這次也要多虧了張小哥啊。

要不是張小哥那一句話和帶的這隻貓,我也不知道要在這裡耽擱上多久。」

「哈哈,哪裡哪裡,我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還是呂寧大哥自己心思通透。」

張宏正連忙笑著搖頭。

他還真是隨口一說而已,沒想到還真的助了別人一臂之力。

鬼仙修行比人仙更為消耗靈石,像呂寧這樣的一介散修通常隔個兩三天才能修煉一次,他也沒什麼高深的典籍功法來指引,能憑自己一路摸索達到這樣的地步,資質悟性都已算百里挑一。

「呂老大,這趟送完貨回去之後,城主那邊得了消息肯定就要來招攬您。

您可不要忘了我和小望。」

蕭壯將胸脯拍得碰碰有聲,有意無意地看了張宏正一眼。

「跟了您這些年您也知道,我老壯其他的沒啥,就是忠厚聽話,叫揍誰就揍誰,誰敢來惹你,我頭一個頂在前面,天王老子也不怕。」

張宏正在一旁有些啼笑皆非。

這叫蕭壯的大漢顯然是有些顧忌他,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被世家招募的散修有了職位有了權勢,那順便再提拔一兩個進城去當個守衛什麼的也是情理之中。

之前這蕭壯一直以為張宏正只是托著人情來順路走一程的愣頭青,現在發覺張宏正的修為並不弱於他,立刻就怕自己把原本屬於他的那位置給占了。

方媛也開始抱怨起來,聲音中開始帶著些撒嬌的味道:「呂大哥,要不我們就返回單寧城去,你找個地方靜心修煉等著突破吧,也省的餐風露宿跑這荒郊野外來。

那什麼東西也不用護送了,還給那些人便是,你當時不在,不知道那委託的人有多討厭,居然對我們說什麼『東西千萬別出事,如果出事,你們最好是死了』。」

蕭壯也是呲牙咧嘴,橫肉亂動地咬牙道:「不知道是哪個狗日的家族裡出來的狗奴才,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們南宮領的人。

不是看在出的靈石夠分量的份上,誰他媽的願意接他的貨?

方姑娘說得沒錯,既然呂老大馬上就要突破了,乾脆我們就回去,把東西丟還他們。」

說到這裡,蕭壯的眼珠子一轉,好像突然醒悟過來一樣,興高采烈地說:「對了,既然如此,那東西也不用還給那些人了。

這些人神神秘秘的,肯定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們直接拿去賣了換成靈石,等呂老大入了職,難道他還敢來要我們還他的東西不成?

抵押在平老頭那裡的靈石也一併拿了回來,否則便查他們一個擅自和外人交易違禁事物,諒他們不敢說半個不字。」

聽了這話,呂寧卻是皺眉擺手,有些不悅,說:「小壯你胡說什麼,怎麼能做這種事?」

蕭壯拍了拍腦袋,露出個自以為憨厚的笑容,說:「哈哈,我是胡說。

呂老大是出了名的敦厚君子,自然不會隨便貪墨別人的東西。」

然後他又是一拍大腿。

「但是萬一這委託我們託運的是些什麼犯禁的玩意怎麼辦?

不如我們先打開來看看,若真是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我們趕快回去上交給南宮城主。」

這話其實是廢話,能僱傭一幫散修繞路走不設關卡的山野小道運送的,肯定是犯禁的東西。

不過換個角度來理解,似乎又有幾分道理,私貨都犯禁,但具體犯禁到什麼地步,這又是一個彈性極大的區間。

多數可能都只是一些不想繳納關稅的貴重物品,但也有可能是一些涉及世家陰私的帳本記錄,甚至是其他什麼更犯大忌諱的東西。

隨著這話,蕭壯,方媛,西望三人都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呂寧背上的那一個小布包,那就是那些惹人厭的貨主委託給他們的私貨。

布包里是一個小木盒,木盒裡具體是什麼東西當然不會告訴他們,按規矩來說,他們當然也不能自己打開去查看,但作為老大的呂寧一旦有了能攀上世家的可能,那這只是散修的規矩就好像沒什麼束縛力了。

一旁的張宏正只是專心地吃著蟲肉,也不說話。

相對於呂寧這個小隊來說,他只是個順道帶上的新人,當然不好開口說什麼。

呂寧自己也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搖頭,說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我們既然已經答應了別人要將貨物安全送到,又如何能出爾反爾?

人無信不立,我也知那貨主有些目中無人,但若無他們預支給我們的靈石,我也不一定能順利突破至生法之境。

既然入了這一行,受了別人的恩惠,那就要照別人的規矩來行事。

如果我們壞了規矩,就算我能入得了南宮家的幕僚而逃得過一時,單寧城那些散修們卻要因為我們壞了名聲而幫我們背過。」

「咳,呂老大也真的是,仁義啊。」

蕭壯咳嗽一聲,表情有些彆扭地搖了搖頭。

張宏正在一旁笑了笑,放下心來。

南宮家以仁義儒學立家,一般城中的義學除了教授正氣拳這種基礎煉體之法外,習字學文都用的是南宮家歷代先賢的語錄,州府之中更有書院收藏典籍,修習鬼仙之道可和人仙不同,不是一個勁地埋頭死練就行,還得觀看各種典籍領悟先人在精神上的心得體會。

這位呂寧大哥看來便是耳濡目染,受南宮家儒門風氣的影響不淺,雖然是提著腦袋混飯吃的散修,但為人處事上也當得起『仁厚』的評價。

這當然並非壞事。

也許對蕭壯這樣一般的散修江湖漢子來說,呂寧這種行事就是迂腐而不夠油滑,明明有便宜不占卻要去冒風險,簡直是傻瓜無疑。

但從長遠角度來看,若不是呂寧的這種厚道性格,也不會有人來死心塌地跟著他一起走,散修本就已經生存不易,純以利益結合的小團體利來則聚利去則散,終究是一盤散沙。

張宏正也跟過那樣的散修小隊,平日裡相互提防不用說,一有什麼意外的收穫就分崩離析爭鬥不休,遇到危險頓時就一鬨而散,有的還不忘暗使絆腳讓同伴去擋災。

呂寧這樣的小隊也有人員更換,但像西望和這個蕭壯都是斷斷續續跟了他近十年的老同伴,張宏正和方媛也是聽說了呂寧的厚道名聲這才慕名而來的。

如果是站在更高層次的角度,南宮家直面全天下最大的妖獸巢穴『建木』,領內妖獸災害之重遠超其他家族的領地,靈石資源也略顯貧瘠,但千年下來並不見衰弱崩塌的跡象,這也和南宮家奉行的『仁義』之道凝聚民心士氣不無關係。

「莫要多說了。

大家打醒精神來,接下來的這一段路並不好走。」

呂寧拍了拍手,示意此事再無商量的餘地,他拿出地圖看了看。

「我出發前向平老爺子打聽過,本來以前還有些走私貨的散修從這裡繞過南宮家的關卡,但這幾年已經很少有人走這條路了。

不只是因為南宮家降了稅,走私貨的人少了,據說還因為時不時有散修和平民在這一段失蹤不見,可能有什麼妖獸潛伏。」

「有妖獸不更好,順便挖些靈石靈晶。」

方媛卻是不以為意。

他們這一隊人實力經驗都很不錯,一般的二三階妖獸也能對付。

當然,如果有更強的妖獸,早就有大家族的修行者來料理了,高階妖獸本身也是一種難得的資源,還輪不到他們來獵取。

「小心總是不錯的。

這裡已算是唐家的地界,百里之外就有個小村鎮,以前也有散修過去歇腳。

後來時不時有人走失,唐家應該派人來探查過,但最後也是一無所獲,應該是這妖獸善於潛藏」「喵~~!」

肥貓突然發出了一聲很是嘹亮的叫聲,看向樹林中的一個方向。

沒過多久,那裡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誰?」

蕭壯猛地站起轉過去對著那邊。

如果是妖獸發出的聲音要麼是毫無動靜要麼是動靜極大,這有節奏的腳步聲自然是人。

「是我,是我,不要緊張,哈哈咳。」

隨著腳步聲,一個有些乾癟的老頭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你是誰?」

蕭壯皺眉看著這老頭。

這老頭口上說得熟絡,但其實他們壓根就沒見過。

「老丈這深夜到此,意欲何為?」

呂寧也皺著眉,並沒因為是個乾癟老頭就放鬆戒心。

他固然深受儒家仁義之說的影響,但也是個歷經幾十年風雨的江湖人,有時候人不一定就比妖獸的威脅小。

「餓了,餓了,來弄口肉吃。

人老了就是沒辦法,餓了,咳想吃肉。」

老頭點頭哈腰的,臉上帶著笑,眼光從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

他身上的穿著破爛,腳上一雙草鞋,看起來就是個過路的老山民。

但是這舉止和言語之間又不像山民那樣的樸素拘束,反而帶點說不出的怪異。

「老爺子,您站在那裡就好。

我這裡有乾糧,我請您吃。」

方媛從懷裡拿出一包幹糧丟了過去,這老頭的目光讓她感覺極不舒服。

「咳,乾糧不好吃,要吃肉啊。」

老頭詭異一笑,身形暴起。

一道眩目的刀光如閃電般在黑夜裡亮起。

老頭暴起中從背後抽出了一把長刀,整個人的身形都融入了刀光之中,眨眼之間便一閃而過掠出了十多丈的距離。

方媛丟出的乾糧在半空中分為兩半,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同樣分為兩半的還有方媛。

女劍客的手才剛剛摸到劍柄,腳下剛剛才準備滑步,整個人就從額頭到鼠蹊分為了兩半。

吼。

蕭壯發出半是恐懼半是憤怒的吼聲,抽出腰間的一對鐵鐧朝著老頭衝去。

也就在同時,一團耀眼的火焰也在驚怒之極的呂寧身前凝聚。

他們原本就一直有所提防,只是沒想到這老頭一出手就是如此之快之猛烈。

老頭的那一刀還沒完。

將方媛一斬為二之後刀的去勢不絕插入了地面,然後隨即反手一撩,一蓬沙石帶著刺耳的尖嘯和氣浪直朝呂寧而去。

這沙石疾若閃電勢如奔雷,先是擊潰了呂寧身前的那一團火焰然後再擊中了他,直接將他打得飛了出去。

「借物傳勁!」

正在朝老頭衝去的蕭壯驚叫一聲,腳下急停止住了去勢。

只憑這一刀就能看出,這看似乾癟的老頭居然已是一身武道內力圓融無暇,直達化境的真正高手。

啪嗒。

這時候,一分為二的方媛屍身才和噴涌的鮮血和散落的內臟一起掉落在地。

看著蕭壯不敢前來,老頭笑了笑,閃動的火光下那笑容顯得分外的詭異。

他提著刀走到了方媛的屍身旁,一刀砍下了一隻腿。

「咳,剛才那一刀劈得稍微有些歪了,這女娃子閃得也快,本來還只是想著先斷她一手一腳,留她活著的。」

老頭就像發牢騷一樣低聲嘀咕著,然後又像忽然想起來一樣,轉頭看著其他三人,尤其是張宏正。

「對了,你們怎麼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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