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通天湖(1/2)
當剛剛翻上山頂,從最高處俯瞰不遠處的通天湖的時候,張宏正也不禁吃了一驚,如果不是確定這是內陸,他還以為這是到了海邊。
幾乎無邊無際的一片水面延展出去,在風中湧現出陣陣的浪花,映射出黃昏的陽光,波光粼粼地直晃眼。
浪花前仆後繼地涌過來,扑打在下面的山岩上撞得粉碎,發出嘩啦啦的陣陣響聲。
「小張,拉我一把。」
下面傳來西望的聲音,張宏正連忙俯身拉扯自己身上繫著的繩子,把下面的西望給拉了上來。
「好大的湖泊,簡直就像是海面一樣。」
後面爬上來的西望也看到了這一幕,也是同樣地感慨,忍不住出聲說。
他現在只有一隻單手,即便有張宏正一路在前拉拽,也在這陡峭山路上爬得一臉大汗,不過看到這樣的景色也是一臉的驚喜和振奮。
呂寧也在最後跟了上來,點頭笑道:「呵呵,我十年前曾來過一次,不過當時是跟著南宮家的商隊來的,一時間也是以為到了海邊。」
張宏正凝神對著遠處看去,只是水汽浮動,波光粼粼,怎麼也看不到對岸,這才笑著對呂寧說:「那我們明早就從這裡直接飄飛出去直達對岸?
比起用走的倒也能省幾百里路來。
差不多能把我們在清河鎮耽擱的那幾天補起來了。」
他們之前在清河鎮和田家那一場風波,西望被斬去一臂,張宏正後來也受了雷擊重傷,都不得不留下修養,一共算起來耽擱了好幾天。
之後離開清河鎮一路向東又走了兩個多月,繞上小路才走到了這通天湖的旁邊,只要過了這通天湖之後再走上兩個月,就能離開唐家地界進入納法提家的領地。
這就是他們三人輕裝上陣,幾乎全抄荒野中的近路的結果,如果是像普通的商隊行人一樣沿著城池之間的大路一路走過來,繞路不用說,有了關卡城池中的耽擱,就算買上幾匹馬來當做坐騎,至少也要多花上一兩月的時間。
聽了張宏正的話,呂寧卻搖頭:「飛不到對岸的,我們只能飛到湖的東側落下,在那裡的一座東湖城買上幾匹馬,再向前走基本上也用不著去繞小路了,騎馬能省力不少。」
「哦?
為什麼不乾脆直接飛到對岸?」
張宏正問。
呂寧笑著搖頭:「那自然是因為太遠了。
呵呵,小張你可想得簡單了,這通天湖無論東西南北走向,至少都在千里之上。
想要跨越這麼長的距離,對先天之上的鬼仙都是極不輕鬆的,我這裡準備的飛渡符更是支撐不起我們三人飛過千里的距離,要是掉進湖中可就麻煩了。」
「這湖這麼大?」
張宏正瞪眼,低頭又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下面的無盡水勢,忽然皺眉。
「這個湖看起來有些古怪,這湖邊的形狀怎麼看起來如此整齊?
像是被人專門修繕過一樣?」
「因為這湖泊本非自然所形成的地勢,而是塊『隙淵』。」
「隙淵?」
張宏正撓頭,似乎覺得哪裡聽說過這詞彙。
「上古虛空獸隙被三神挖空之後所留下的地勢。」
一旁的西望隨口答道。
他一邊坐在地上歇息,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來彎曲摺疊。
他只能單手擺弄顯得有些笨拙,不過還是將那一大張紙給彎曲成了一個海碗的形狀,然後凝神用了個法術在碗中輕輕一點,就不斷地有水汽從周圍匯聚過來凝聚成水流落在碗裡。
「哦,原來是這個。」
張宏正點頭。
他作為純粹野生散修的短板,就是完全沒接受過修行方面傳承,許多修行中的常識他都不大清楚,其實如果不是南宮領中每城必有的義學,濟世教的義舍也會花時間教授其中的小孩,換做其他粗陋一些的家族的領地,張宏正這樣的野孩子連識字都難。
至於虛空獸隙這個東西,張宏正則自然是知道,或者說這東西是天下無人不知,那是上古之時域外妖星直達神州大地的虛空裂隙,曾讓無數的妖獸在這片大地上來去自如,後來在三神帶領人族的崛起之戰中,被三神以莫大神通將這些和地脈相連的虛空洞穴連同整片整片的大地一起分割出來,再於萬里高空上凝聚成歸墟之月。
時至今日,也有虛空裂隙會偶爾閃現,一些妖星之上的零散妖獸得以降臨大地,掀起一場場妖獸之災,不過比起上古時候的情況已是天壤之別。
即便如此,這東西如今也是人族大地上最讓人頭痛的天災之一,黎民百姓對此談之色變,即便是世家也甚為頭痛。
「三神遺澤,永垂萬世,惠及眾生黎民,吾等當常思感恩,奮勇砥礪前行。」
呂寧雙手三指合攏並舉,在頭頂,眉間,胸口處一碰,對著東方尚未升起的月亮虔誠行禮。
這是修行中人對上古三位修行者的誠摯敬意,既感激他們開創了人族的萬世基業,也感激他們創立了三條修行的通天大道,讓後來者可以沿著他們的足跡前行。
恭恭敬敬地行完這一禮,呂寧又忍不住感嘆:「其實這一處通天湖的隙淵已算是極小的了,據聞海外有縱橫萬里的整塊大陸都因為地脈和虛空獸隙相連太緊,而被三神生生剝去,真是難以想像上古之時三位大神的威能達到了何等境地,即便是移山填海也不足以形容萬一。」
張宏正也怔怔地看向東方,只是現在還只是黃昏,歸墟之月還藏在地平線之下,他只能在心中想像一下當年的情形,悠然神往,想了一會他忽然問:「不是聽說三神在歸墟上還留有一處所在麼?」
「哦,你是說伏龍大殿吧。
那是三神創立在歸墟之月上,原本是用作抗擊從虛空獸隙中而來的妖獸的據點,在鎮壓妖族,人族大興,封閉獸隙之後,那裡就用作教授修行者之用。」
「對,是伏龍殿。」
張宏正點點頭。
這詞他也聽人提起過不少次,基本上都是用作吹噓的時候。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有機會去看看。
在歸墟上修行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說不定是能一日千里?」
「小張你有志向是好的。」
呂寧卻是聞言苦笑。
「不過那可是三神親手所建的所在,連那些世家大族的修行者也不是都有機會前往那裡,聽說為了爭奪一個前往進學的名額,不少世家子弟也明爭暗鬥,我們這些散修想要去那裡那是痴心妄想了。」
張宏正一笑,也不多說。
他當然知道世家的修行者和自己這樣的散修完全是活在兩個世界,自己這邊需要辛辛苦苦積攢的靈石靈晶,別人可以就當吃飯喝水一樣地猛灌,功法上也有族中秘傳,長輩指導,自己只有一隻時靠譜時不靠譜的肥貓幫忙,但他胸中一股自在悠揚的豪氣卻從不曾稍減,並不覺得自己就會比那些所謂的世家子弟差,只是這些話語也用不著和呂寧多說了。
這時候他忽然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立刻轉頭一拍手:「想那麼多沒用的做什麼,吃飯才是正理。
勞煩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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