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唐家大人(2/2)
張宏正三人倒沒有跟著下跪,他們本就不是唐家的領民,不過張宏正還是把西望給扶了起來,西望也睜開眼睛自己勉力站好。
面對一位世家城主,他們這些散修只要不是死了,就算是雙腳都斷了也絕沒有坐著的份。
這個人影來得極快,居然不輸真正的飛鳥,不過是十來息之後就從一個黑點成為了一個一身赤袍的大漢,大漢的背後是一對火焰形成的翅膀,托著他的身形一路飛來。
飛到牌樓錢,赤袍大漢身後的火焰翅膀消散,身形落到地毯末端的矮桌上,俯瞰著鎮口跪著的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開口問:「田霽呢?」
周慶跪著往前挪了挪,抬頭說:「大人容稟,小人是鎮守田霽的親隨周慶。
田霽大人已身受重傷。
傳訊符鶴是小人所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赤袍大漢面無表情,聲音冷漠。
他明明身高近將近九尺,魁梧健壯,滿面鬍鬚,看起來似乎應該威武豪勇的類型,但偏偏整個人都瀰漫著一股陰沉陰冷的氣息,似乎一條藏身陰影中的大蛇。
「我兩個時辰里跋涉三千里。
現在想聽到能值得浪費我這麼多力氣和時間的消息。」
「驚擾大人,小人死罪死罪。」
周慶連磕幾個頭,語速極快地說道。
「田家族長田不周暗中殺人吸血修煉,喪盡天良,這數年來已有數十人口被他所殺,此事被幾位來自南宮領的散修義士撞破,田不周和田霽大人意圖殺人滅口,還要盡屠鎮中人口來療傷,小人不得不糾集鎮民將之擒殺,同時發出符鶴傳訊給大人,求唐家大人來替我們主持公道。」
「殺人吸血來修煉?」
赤袍大漢的眉頭皺起,眼中的陰冷凌厲陡然增添了十倍。
將目光轉向了張宏正三人,他也不須周慶介紹,就知道這三個看見他沒有下跪的必定是外來的散修。
他話語聲一提,其中屬於上位者特有的威嚴和冷酷滾滾而來:「吾乃唐家西風城城主唐無稽,田不周殺人吸血可是你們親眼所見?
有證據麼?」
呂寧連忙上前一步,這種時候只有他來出面才行,他抱拳一躬身說道:「回稟大人,此事確鑿無誤。
那靈石礦洞中至今還有田不周這數年來殘殺的數十具屍骸,這田家大宅中也有屍骸為證。」
「有屍骸為證?」
唐無稽的眼睛眯了起來。
不需要唐無稽命令,周慶已經開始連連揮手示意,幾個守衛從不遠處的房子裡抬出一口薄皮棺材來,裡面雜亂堆放著枯枝似的斷肢殘骸,全是田不周昨天晚上殺人吸血後留下的。
然後周慶還又從懷中掏出一本書捲來,放在雙手間捧上說:「這是小人從田不周身上搜出的書籍,應該就是他所修煉的邪法。」
呂寧和張宏正倒是有些意外。
他們自然不會參與對田不周和田家大宅的搜刮,沒想到田不周身上還有攜帶有修煉的功法,可惜周慶這時候捧在手裡,只能隱約辨別是用皮質定在一起的一卷薄薄的書冊,也看不清上面寫了些什麼。
唐無稽伸手凌空一抓,書冊立刻飛到了他手中,他只掃了掃封面,眼中的瞳孔就陡然縮了起來,只是面上的神色一直都保持著古井不波。
隨後他閉了閉眼,都不用翻看就將書冊收入懷中,眼神中的異狀也平復了下來。
「.你做得很好。」
默然掃視了前方跪下的清河鎮眾人一會,唐無稽的視線還是落到了周慶的身上,緩緩說道。
「不敢受大人稱讚,小人只是想著為唐家略獻微薄之力。」
周慶又連連磕頭,咚咚的磕頭聲中好像都包涵了喜悅。
跪著的其他人沒有出聲,但那齊齊松上一大口氣的響動還是能清晰感覺到。
「至於三位南宮家的義士麼」唐無稽的視線轉了過來,一直漠然的臉上露出了點笑容。
「還請你們將此事的原委從頭到尾細細講給我聽一聽。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全都在這裡了麼?」
這個笑容是這位唐家大人來到這裡後露出的第一個表情,他嘴角上揚,眼睛微眯,明明是寒冰一樣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了一些溫度,但不知為什麼,張宏正的後背忽然生出了一片雞皮疙瘩,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惡寒襲上了心頭。
「嗷唔嗷唔~~」旁邊的肥貓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忽然轉身哀叫著跑了。
呂寧卻好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恭恭敬敬地將之前的遭遇講述出來:「稟告大人,那是前晚大概入夜時分」他所講述的,和之前在田家大宅中張宏正對田霽講述的一般無二,都是如實地講述了他們如何偶遇田不周,如何發現那個靈石礦洞,如何在裡面設伏擊退了田不周,最後自然也都多了一個原本並不存在的平小志轉回去報訊的環節。
聽完呂寧的講述,唐無稽又沉默了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重新又恢復了那面無表情的冷漠,張宏正也再沒有感覺到那種奇怪的惡寒。
「把田霽給我帶來。」
唐無稽下令。
周慶立刻又指揮守衛從不遠處的屋中抬出一張木板來,曾經的鎮守田霽正躺在上面,被張宏正撞得肋骨盡碎的胸口已經包紮了起來,他人雖然還睜著眼還有呼吸,但那雙眼睛中再沒有了絲毫生機,呆呆地看著上方,看起來只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氣而已。
一同抬出來的還有田不周的屍身。
這個不惜以人為食來修煉的老怪物終究還是死了,在被開膛破腹四肢盡斷的情況下也還支撐了不少時候,不過終究沒有支撐到等唐家人來審問他,現在只能像那些被他所糟蹋的屍體一樣,惡形惡狀地躺在一具薄皮棺材中。
唐無稽只是掃了這一人一屍一眼就不再多看,一看田霽那模樣就知道在這裡是審問不出什麼來的。
他轉向周慶說道:「至此之後,這清河鎮鎮守就由你來擔任了。
田家在此的一切權益也都歸你。
周家也曾是我唐家的附屬,希望能再次從你這裡復興起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我周慶絕不會負唐家大人所託!」
周慶又磕起頭來,言語哽咽,涕淚縱橫,真是激動到了極點。
不過並不見得是感恩,而是因為他這壓上身家性命去賭的這一注贏了。
「田家在這裡的所有資產我整理之後儘快送到西風城,那處靈石礦小人也會立刻著人開採.」「你都留著吧,以後不會再有田家了。」
唐無稽也再不理會地上磕頭的周慶,走上前去將田霽抓在手裡,好像抓一個紙人一樣的輕鬆。
他似乎連進鎮子的打算都沒有,身後有無數的紅色光點亮起,仔細看去那似乎是無數的散發著火焰的小蟲,這些火焰小蟲飛快地聚集而來,幾息之中在唐無稽的背後凝聚出一對火焰翅膀,然後他整個人便升空而起。
「對了。」
唐無稽像是終於想起了一樣,轉過頭來看著呂寧張宏正三人,袖子輕輕一揮,四枚細小的光點就飛到了三人的面前停下。
「這四枚靈晶就送給三位南宮家的義士當作謝禮。
三位也要多加小心,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可不要辜負了我這一番美意啊。」
話語說完,唐無稽遠去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呂寧伸手將這四枚光點接在手中,那是四顆晶瑩剔透,色彩各異的結晶,一股股濃郁的五行元氣正從其中散發出來。
「嘿,這唐家大人出手還是真闊綽。」
看著這四枚閃閃發亮的靈晶,張宏正的眼睛也忍不住地發亮。
這可是足足需要百枚靈石才能提煉出的一粒靈晶,只是這四粒靈晶,價值就不會比田不周曾經占據的那一處靈石礦的價值低上多少。
呂寧合掌將這四枚靈晶握在手中,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張宏正那樣的興奮,反而是一臉的凝重,似乎還有幾分隱隱的怒意。
咕嚕。
張宏正抬頭,這才愕然發現周慶,獵戶薛老三,鐵胖子等人都已經站了起來,愣愣地看著呂寧的手掌,吞口水的聲音匯合在一起就像是什麼巨獸的腹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