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強掠(2/2)
這個時候反而是一直靜坐著的張宏正猛然跳了起來,抱起一旁的白玲虎就朝著遠處跑去。
李自豪更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甚至有些恍惚,感覺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有種互不搭調的詭異感,就像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發瘋一樣。
而拼命跑出十多丈之外的張宏正匆匆一瞥看到他還在發愣,才大叫了一聲:「你還愣著做什麼,這女人撕破臉要動手了!」
李自豪這時候才有些醒悟過來,但他依然覺得難以置信。
他當然絕不是那種養尊處優從不和人動手的世家子,只是他的常識和價值觀實在是理解不了這其中的邏輯,就像再狡猾的狼也理解不了兔子為什麼會生出想要痛毆狼的想法一樣。
不過一個唐家附庸的小家族中人,有什麼膽量和底氣來和北海李家撕破臉?
她不要命了嗎?
她想要她的家族也從此完蛋,被打壓得家破人亡領地淪喪徹底從世家中除名?
就為了這一時的意氣?
這樣的傻子瘋子到底是如何長到這麼大還能修煉到先天境界的?
直到閔芷蘭從懷中取出一張虛實相間,不斷流動閃爍著玄奇色彩的符來,李自豪才猛然驚醒,抬手一拳猛擊向了閔芷蘭。
他距離閔芷蘭還有十多丈之遠,這一拳轟擊而出,一團拳形罡氣疾若雷霆地朝著閔芷蘭而去。
閔芷蘭卻並沒有理會,從懷中取出那一道真符之後她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符上,她只不過初入先天靈法境不久,幾乎是踩著極限狀態來駕馭真法之符,否則也用不著事先還要增強四周的水行元氣來作為鋪墊。
拳罡眨眼之間就已經來到了她的前方,這先天人仙的奮力一擊,足以將她整個人給震成一團肉糜。
一團水球忽然凝聚在閔芷蘭的身周將她包裹在其中,閔芷蘭之前的作為可並不只是增強四周的水行元氣,還有一道法術早已施展在腳下隨時護御住她。
拳罡沒入水球中,整個水球立刻猛烈地振動起來,就像一碗蛋清被人瘋狂攪拌一樣,外形不斷地變形然後甩出其中一部分來,但周圍的朦朧雨霧又不斷地將被甩出水流擠壓重新匯入其中,一息之後水球重新平靜下來,那一記拳罡已經被完全化解消散。
若論守御,並不是只有渾厚的土行法術才管用,水行法術在許多情況下的妙用更是無窮。
而這時候李自豪也衝到了閔芷蘭的面前,他當然不會覺得一拳就能擊殺這個膽大包天的瘋女人,畢竟這也是一個靈法境的先天鬼修,所以出拳之後立刻也朝這裡衝來,揮起那一把寬厚粗短,更像是一把變異的斧頭似的短刀朝著閔芷蘭迎頭劈下。
閔芷蘭還是沒有動,依然全心全意地注視著手中的那一道真符,上面流轉的色彩已經混同成了一股鮮艷的綠色勃勃欲動,好像一個充滿了生機的奇異種子。
李自豪劈下的短刀快如一道閃電,卻沒有激起絲毫的風聲,這一刀的暗勁罡氣已經將前方的風聲都一起粉碎,但剛剛劈入閔芷蘭身周水球的時候還是禁不住朝旁一偏,這看似靜止的水球中其實涌動著極為洶湧快速的暗流,任何外物進入其中瞬間就會被朝旁推開。
嘩啦一聲,這一團水球還是被李自豪的這一刀給劈成兩片,這終究是先天人仙的全力一擊,但這一刀也還是被水流帶得偏了一些,只是剛好從閔芷蘭的身邊擦過,斜斜地將這護身水球法術給一分為二,化成了兩團清水灑落一地。
而這時候閔芷蘭手中的那團綠光也猛然綻放開來。
如同一個新生的世界突然出現在了這片天地中,要把自己壓抑多年的生命力和影響盡數展現出來,無窮無盡的藤蔓和枝葉從那片綠光中如海浪一樣洶湧而出,瞬間就把閔芷蘭給淹沒在其中。
李自豪反手再斬,數以百計的藤蔓在刀光下一斬而斷,但是馬上又有更多的藤蔓枝葉撲面而來,他恍如忽然陷入到了一個由植物構成的汪洋中,明明離他已經不遠的閔芷蘭,還有周圍的一切都看不見了。
不只是周圍的藤蔓不斷開始試圖朝他的身上纏來,還有他衣物,頭髮中也不斷地有新生的植物在生長,要朝著他身上的毛孔竅穴中鑽去。
怒吼聲中李自豪的人如陀螺一般旋轉起來,短刀在手如旋風一般朝四周劈斬,罡氣刀光縱橫交錯地飛舞,硬生生地在這片植物海洋中斬出一片空隙來,這時候他也已經沒有了斬殺閔芷蘭的想法,只能是朝外衝去。
而遠處已經抱著白玲虎跑出二三十丈的張宏正也沒有逃脫這一道真符的波及。
第一時間狂涌而出的藤蔓枝葉還只是在原本閔芷蘭的位置,不過一息之後方圓三十餘丈的地域之內原本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就有無數的植物開始生長冒出,張宏正的雙腳勉強踏出兩步之後就被草木給絆住,他只來得及奮力將手中的白玲虎給扔向前面數丈之外還沒有長出植物來的沙地,就被草木給絆倒,然後瞬息之間就被藤蔓淹沒了。
跌落在沙地上的白玲虎呻吟了幾下,卻還是沒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也不知道她之前的傷勢實在太重潛力激發太過,還是那藥丸的特殊效果。
所幸這些發了瘋一般的草木只延續到她眼前數尺之外就停止了那種極不正常的生長,雖然能依然有一些雜草和蕨類在視線所及的沙地上不斷生出,卻只是單純的植物而已。
至於那五名城主府的近衛,也只能在這真符之力下倉皇逃竄。
閔芷蘭的舉動落在李自豪眼中造成的是驚怒,落在他們五人的眼中造成的則是驚恐。
他們自然明白北海李家是什麼體量,在世家的體系中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也知道閔芷蘭從荒獸殘骸中收回的那三道符咒是什麼,只是和李自豪一樣實在不敢相信閔芷蘭居然敢動手起來,直到看到她拿出那張真符來才在驚恐間開始一起拔腿朝外飛奔。
近衛們的速度雖快,起步的位置卻是在閔芷蘭的身側,起步也比張宏正慢了幾分,只有三人及時逃離了這片草木狂潮,剩餘的兩個則被裹了進去。
那兩人原本還算頗為可觀的武道修為在面對真符的威能,還只是外溢出的餘波之時也完全如蟲蟻一般的無能為力。
他們的手腳被捆綁,頭臉之上也被纏上,雖然他們馬上鼓動暗勁將身上的草木藤蔓給震碎,但最多不過半息之後,周圍用來的草木又重新纏了上來,連他們自己身上的衣物上,頭髮間都在滋長出細小的藤蔓,甚至在耳孔鼻端眼眶中也有。
一個眼珠子都被新生的草芽頂了出來的近衛放聲慘叫,但只慘叫了半聲,一顆蕨類植物就從他的口中生長出來瞬間將他的口鼻都完全塞滿,一息過後,他整個人都成為了一個生意盎然的盆栽,木頭一樣地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的三個近衛看著面前這瘋狂了的草木汪洋瞠目結舌,面露驚恐地連連後退,他們平日間都算是聰明機敏之輩,但眼前這發生的一幕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應對能力。
好在這個時候,閔芷蘭的聲音從這無窮無盡的草木中傳了出來,聲音響亮清晰,一點都沒有瘋癲或者是撒潑的跡象,反而能感覺到其中的決斷和自信。
「你們去外圍封鎖,不許其他人靠近這裡,就說這裡有之前被荒獸吞噬的真符失控爆發。
什麼被掠來的靈晶物件之類更不許提,這次湖東城受損如此之重,無忌城主說不定也會遭唐家責罰,只有將這些靈晶送去打點,還有那柄真法天雷洗鍊出的法寶靈刃上交唐家堡,才有希望將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