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應變(2/2)
「你們,快快帶我一起過去!否則我打斷他的雙手雙腳!」
甲板上站著兩個副長頓時目瞪口呆,只看那些貝場法師逃遁的速度就知道這事絕對不假,偏偏林天通又還在這女人手上,雖然他們也都知道濟世教中人不會隨便殺戮,但眼看林天通被打成那慘樣,誰知道這女人還會發什麼瘋,縱然不會要了統領大人的性命,打斷手腳之類的也是他們受不了的。
「你…你聽我說……」跪著的林天通終於調順了氣息,忍著肚腹中的劇痛開口對白玲虎說。
「不管這是虛空妖獸還是陰邪鬼物,都不是你所能應付得了的,你現在去只是徒然送死而已。」
「仙尊教誨,義之所致,生死又何有懼之?」
白玲虎回答得毫不猶豫。
「但你死在這裡又有何意義?
一時的後退留待有用之身,那是為了做更多的事!」
林天通卻是急得幾乎又要吐血。
他非常清楚白玲虎所說的絕不是場面話,濟世教的人面對妖獸幾乎從無退縮。
身心事理,唯道是從並不是一句空話,他們都深信自己縱然是身死,自身性靈也將與仙尊同存於天地。
這種人在林天通看來其實都是腦袋裡全裝的豆渣漿糊之輩,簡直比森羅殿那些瘋子還不可理喻,平日間他們自己要如何去死林天通都覺得是活該,但現在要拉著自己去死那就萬萬不能了。
何況眼前這丫頭可是無忌城主著意之人,就算讓她去死了自己想法子走脫,這湖東城守衛統領也就做到了頭。
「那麼多貝場法師也要退卻,說明前方那妖獸……不管那是不是妖獸,總是強得厲害,你一個人徒然去送死有何意義?
能傷得了那妖獸一分麼?
能耽誤那妖獸一息麼?
你對濟世教對天下蒼生能有什麼貢獻什麼意義?
和被那妖獸隨便踩死的一隻螞蟻有什麼區別?
若是你暫時退卻到湖東城中和你師兄一起聯手,那多少能給無忌城主幫上一點忙,說不定本來妖獸要突破城牆的防護讓城中死傷數百數千的居民,但是有了你們的幫忙那就不用了……」「你說得是…」白玲虎也點頭。
她雖然沒什麼心眼,卻也並不是只有一腔熱血的無腦傻瓜,林天通這一番話確實是有道理的。
尤其是這股氣息遠比當日那些活屍的強大出千萬倍,她稍稍一冷靜也知道只憑自己不可能有絲毫抵禦之力,暫時退去城中才是上策,不過看了滿臉焦急的林天通,心中一動,說道:「那你向三神發誓,銷去對我和張宏正兄弟的通緝,給他和我正名。」
「這……」林天通一猶豫,終於還是一咬牙點頭。
「好!此事我本也是為了顧全大局,不讓城中百姓惶恐,這才暫時將罪名安在他身上。
我林天通向三神發誓,回去之後就撤銷對你們的通緝。」
「好。」
白玲虎聞言點頭,手中一動,捆住林天通的長索就收了回來重新纏上手臂,轉而對不遠處的船上幾人點頭。
「你們過來吧。」
等船屋稍稍靠攏,白玲虎就夾著林天通一起跳了過去。
她剛剛丟下林天通,立刻就有人圍攏了過來,有人拿出符咒有人拿出丹藥一股腦地朝他身上用去朝他口中塞去。
船屋也立刻啟動起來,速度很快地就升到了極致,顯然也和之前的船屋一樣,不惜拿出了靈晶來驅動御水術的法陣。
白玲虎就站在船尾,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些人忙作一團,這些人也無暇搭理她。
她轉頭又看了看那恐怖的氣息傳來的方向,雖然依然是什麼都看不見,但憑著她遠比其他人更敏銳的感覺,她能感知到那氣息源頭依然是在這個方向不斷移動著,只是速度遠比不上這些船屋罷了。
直到這時候,她心中略微靜下來之後才有空去仔細尋思這東西的來歷。
毫無疑問,這應該是張宏正那邊成功扯出了方朗卓在湖中隱藏的布置,只是誰也想不到居然是散發這樣恐怖氣息的東西,只是這東西不斷朝著這邊移動,難道是要去追擊張宏正?
只是這速度的差異顯然是不可能追上的,那這東西依然鍥而不捨地朝著那邊而去,是這東西不受方朗卓的操控,還是……「拿下了!」
一聲頗有威嚴的喝聲打斷了白玲虎的沉思,她回過神來才看到兩個副長虎視眈眈地靠近了他。
發聲的自然是已經在丹藥和符咒的治療下回過氣來的林天通。
這位守衛統領已經站直了身軀,雖然還是滿嘴滿胸都是自己吐出來的血,一張滿是橫肉的肥臉上依然沒什麼血色,卻總算已經是撿回了幾分守衛統領該有的氣勢,眼睛直瞪著白玲虎,旁邊的幾位親信副長和什長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林天通…你……你剛才還以三神之名發過誓……」白玲虎瞪大了眼睛。
只是今天這幾個時辰之內,這位統領大人就給了她太多的驚奇,她對人之品性的概念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她都不知道一個人能有如此多般的神奇變化。
「我林天通頂天立地,又豈會自食其言?
何況以三神見證之誓。」
林統領也是一瞪眼,幾分正氣凜然的味道發散而出。
「我自會銷去你和那南宮家散修的殺人通緝之罪。
只是你以下犯上,將我這湖東城守衛統領毆擊至重傷,這難道不是知法犯法?
我勸你快快束手就擒,以免大家動手鬧得難看。」
說完這些話,林天通就不再理會滿臉愕然的白玲虎了。
這船上地方不大,周圍的什長副長足足有七八名,一擁而上絕對能將這丫頭給制住,更別說還有幾位貝場法師在操控船屋,就算她想要跳水逃走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讓林天通關心的是其他問題,他轉頭問旁邊的心腹副長:「之前那艘急駛而過的船是誰的,查明白了麼?」
這些情況自然有副長早就打探清楚了,立刻回答道:「是陳東麾下的什長謝西,綽號疤子的那什長,夥同了他熟識的貝場法師姜石屏擅自離隊朝那邊去了一陣子,然後才急速朝湖東城駛去。」
「是那個疤子?
什長中修為最高的那個?
我記得他之前還惦記著想著要升副長吧?」
林天通眉頭一皺。
「正是。
這傢伙在修行上頗有天賦,不過四十來歲就有武道化勁的修為,鬼仙術法上也是堪堪入了生法境,唐獠大人尚在的時候還幾乎被選入了城主府聽用。
只是這人自持天分高,向來桀驁不馴,和同僚不好相處,又捨不得花靈晶去打點,所以被人壓了下來,至今也只是個什長。
這人心中一直都有怨氣,對統領大人的命令都是陽奉陰違,背後又時常說些怪話……」「我知道。
我一直看他人才難得,原本想刻意壓一壓他的性子,然後再提拔上來加以重用,現在看來這人性子還是太野啊……」林天通點頭。
又回到了熟悉的領域中來,他那原本被意外衝擊得有些發懵的腦袋現在又是一片清明,所有信息都自動在腦海中歸位,然後演化出一道道猜想來。
「哼,定然是他去抓到了那姓張的小子,卻不知怎的惹出了虛空……不對,說不定是方朗卓那瘋狗布置下的東西,之前貝場那些妖獸不是就說是他弄出來的麼?
對了,定然是如此。
這傢伙眼看捅出了這樣大的窟窿,就想著直接去城主府報功,然後將罪過全推到我頭上來……好狗才,豈能讓他如意了?
快快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