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二樓(2/2)
「……這個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了。
總之方朗卓死,你活。
你自己選吧。」
張宏正皺著眉頭將手中的書冊合上。
這書架上放的都是這賭坊的帳本和記錄,他翻看了幾本只看得頭昏腦漲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倒是旁邊那老者和方朗卓親隨小李的對話倒是越來越有意思起來。
他乾脆將抽出幾本書冊收入懷中,專心偷聽起來。
「……我明白了。
我答應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小李好像終於徹底放棄了。
「你說,但不要太貪心。
十個靈晶之內,我可以做主答應你。」
老者還是一副平淡自若的口吻,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我不要靈晶。
你帶著的這兩個傢伙,還有剛才衝過來的四個,他們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你叫他們過來,我要一人抽他們一耳光。」
這個條件聽得張宏正都是一臉愕然,那老者似乎也是愣了愣,問:「你當真的?
只是如此?」
「就只是如此。」
小李回答得極為篤定。
也不知那老者背後的兩個漢子是什麼樣的表情。
老者默然了一下,大約想不出什麼問題來,還是同意了這個看似荒唐的條件,說:「好,你去叫他們上來。」
腳步聲響起,一個漢子轉身去將樓梯下那四個漢子叫了上來,沒多久那四個漢子都走到了房間中,老者讓他們站好不動,然後就是啪啪啪啪啪啪六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好。
你們都等等,我現在就將方朗卓秘密收下的帳本給你們。」
出了這幾口惡氣,小李的聲音聽起來有精神多了。
然後就是一陣翻箱倒櫃挪動家具翻找東西的聲音。
「……你們怎麼了?」
十幾息之後,忽然老者滿是疑惑的聲音響起。
「小賊,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沒什麼啊。
不是你讓他們不動,挨我的耳光的麼?」
小李的口氣很無辜,但又帶著絲絲古怪的陰森意味。
聽起來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張宏正又重新溜回了那張屏風之後,透過縫隙看過去,那老者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周圍六個他帶來的漢子,這幾個漢子都正喘著粗氣,滿眼通紅地看著他。
「你這老狗!你不過是把孫女兒給唐堅做了第九房的小妾,仗著他大總管的名頭才能在城主府里做個小執事,說起來也不比我們高到哪裡去,居然敢如此地羞辱我!」
「老狗!你還真以為你是個人物了?
居然叫我們去挨耳光?
我爹媽也沒抽過我耳光!」
「你不過是讓自己孫女去舔唐堅那活兒的才換來這身衣服,十五歲的小姑娘去舔個六十五的老不死,那可是你親孫女,你也做得出來!這般窩囊廢的人居然敢如此羞辱我們……」這六個漢子眼睛裡的血絲越來越濃,臉上的筋肉不斷跳動,都是直直地看著老者,張嘴怒吼咆哮,口沫橫飛,恍如六隻即將噬人的妖獸。
「你…你們瘋了麼?
明明是他要抽你們的……你們敢對我無禮麼?」
老者在這六個壯漢的包圍中無處可退,滿臉都是惶恐無助,忽而又指著那年輕人小李怒喝:「你是不是對他們用了什麼迷藥?
好膽!難道你就想陪著方朗卓一同去死?
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傷在這裡了,你和你全家都要死無全屍?」
「老狗。」
小李已經退到了牆角,一張算得上是俊秀的小白臉上滿是譏諷,又帶著幾許陰森。
「當真吃了幾坨熱屎,就以為全天下都是自家的茅坑了?
唐堅不過一條跟著唐家人吃屎的老狗罷了,你最多算是狗身上的一隻臭蟲。
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不知道自家有幾斤幾兩,居然就敢這樣跳出來給主人搶屎吃……」「你~~!」
老者幾乎要憤怒得跳起來。
但這時候一個漢子已經揮起手臂,扎馬擰身擺臂一個嘴巴朝著老者的臉上呼來,看姿勢用力之猛似乎不只要抽嘴巴,而是要直接一巴掌把老者的腦袋給一起拍下來。
老者顯然也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輩,連忙一個矮身躲閃,那巴掌帶著勁風從他頭上掃過,將他的滿頭白髮都打得飛了起來。
老者連忙伸手朝腰間摸去,似乎是要去從符囊中抽符咒,但他背後的一個漢子卻是抽出了一把短刀,一刀插入了他的腰間。
老者淒聲慘叫。
他武道上也有一定修為,那刀剛剛入肉之際他下意識地便朝旁邊一擰身,原本要直刺入腎的一刀就只是斜插入了他腰間的筋肉中,雖然依然極痛,卻給他留下了出手的餘地,他反手一抽已然抽出了一張符咒在手。
靈光閃爍間符咒崩裂,一片刺骨的寒氣從老者身周瀰漫開去,周圍那六個漢子的身上頓時結滿了寒霜,尤其是腿腳幾乎完全被凍在了地板上。
若是其他局面下,這老者說不定還能趁機逃走,但這只是一間數丈見方的房間,這六個漢子又都全圍攏在身邊,他這腰上的一刀挨得著實不輕,正勉力想朝外走去,卻被一個漢子伸手給抓住了胳膊。
「你這老狗,以為有符咒便了不起麼?
幾十靈石一張,也買不到你的一條狗命!」
這冰凍符咒顯然是生法境的法術,將幾個漢子凍得身體僵硬行動受阻,但也沒到完全動彈不得的地步,一個漢子將那老者拉住,另外幾個立刻也掙扎著掙脫腳下的冰封,抓扯住了老者。
老者還伸手想去拿符囊中的符咒,但這一次這些漢子就沒給他機會了,當面的漢子一拳砸得老者的面部一塌糊塗,鼻樑整個地塌陷到面部中去,牙也打掉了好幾顆,旁邊的漢子蓄了蓄力,終於如願以償地一巴掌抽到了老者的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量之大,甚至連那漢子的手掌也因為用力過猛而折出了一個怪異的角度來,而挨了這一巴掌的老者則是飛了出去,連一顆眼珠子也被抽出了眼眶。
老者的手明明已經摸在了腰間的符囊上,但是再也沒力氣去抽出符咒,身體一落地就直接癱倒。
周圍的六個漢子並沒有就此罷休,依然怒吼著對著地上的老者又踢又踹還有兩個騎上去揮拳猛擊,老者連慘叫都發不出,就像一隻被抽空的麻布口袋一樣癱在地上任隨這些大漢狂揍猛踢,殷紅的鮮血很快地在他身下聚成一片血泊,甚至連身體形狀都在這些漢子的蹂躪下漸漸變形。
小李冷笑地從牆角走了過來,俯下身從那幾個漢子的腿間把手伸過去,小心地將符囊從老者腰間取了下來,旁邊那幾個漢子對他的舉動卻是置若罔聞,毫不理會。
小李從符囊中抽出一張符咒一晃,符咒就在他的手中拉長變形,化作了一把符紙樣的長刀。
他走到一個漢子的身後挺刀一刺,長刀在這漢子身前透心而出,漢子這才停下手上對老者的毆打,愕然看著胸口冒出的刀尖。
長刀抽出,漢子胸口的鮮血如箭一般朝外噴射,將對面一個漢子的滿臉淋得都是,對面那漢子卻是毫不在意,依然一個勁地朝著老者猛踢,而這個被扎透了心臟的漢子則如同漏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
小李重新又走到另外的漢子背後,還是從背後對準了心口將他一刀刺死,其他漢子依然對其不聞不問。
沒多久,他就如法炮製地將這六個漢子全數刺殺。
這時候地上的老者早就成為了一堆難以分辨形狀的血肉垃圾,這些漢子也前仆後繼地趴在這團碎肉上,從幾人身上一起流出的鮮血幾乎整個地將這房間的地板給全數浸泡滿了。
小李又從老者的符囊中翻找出兩張符咒來,其中一張激發後朝血泊里一放,所有地上的鮮血,甚至包括已經浸入了死者和小李衣鞋中的血液全都匯聚起來化作一團水缸大小的血球,隨後第二張又是化作一團寒氣,將這團血球和地上的屍體一起化作了冰塊。
當小李從房間中走出來之後,他腳上的血跡早就清理得乾乾淨淨,他再轉身關上房門,好像將那凍成了大冰坨的屍體和鮮血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了,一張白皙秀氣的臉上神色輕鬆自若,就好像剛剛散完步回到自己家中一樣。
施施然走到樓梯口,看了看下方喧鬧的大廳,他卻並沒有走下去,而是忽然伸手在樓梯口扶梯上一處隱秘的地方一摁,兩邊牆壁中猛然冒出來兩扇門來,朝中間一夾碰的一下將樓梯給關了起來。
「王興老狗連這主管廳其實是有門可關的都不知道,就裝模作樣地讓手下去守著,還警告讓下面的那些雜役侍女不得上來,仿佛不如此興師動眾鬧得人盡皆知,就顯不出他替唐堅跑腿的威風似的。
這小人一旦得志,尾巴便恨不得要翹到天上去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這些狗東西的眼光,也就只看得到湖東城這一畝三分地,卻不知道別說他們,其實就連那唐無忌,在我等眼中也不過只是個只知玩樂女色的世家紈絝罷了……」盯著那關起來樓梯,小李像是自言自語地念叨起來。
這番話好像是他一直壓抑著的心聲,說著說著聲音就忍不住越來越大,眼中也逐漸露出了寒光。
他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張宏正藏身的屏風,原本斯文白皙的臉也變得猙獰陰森。
「……那位屏風後面的朋友,其實你的運氣很不錯的,我都不知道王老狗還帶了個人來搜查帳本。
可惜你和他一樣地蠢,居然不知道這些放置重要帳本的書架上都設有機關,外人一旦隨便拿取出來,就會在那邊的主管間裡顯現出來麼?
我剛才忙著收拾那老狗的時候,其實就是你最後逃走的機會了,你自己把這機會浪費了,現在要我怎麼處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