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賭坊(2/2)
張宏正卻是置若罔聞,依然東張西望地朝前走著,直到看到一家頗為奢豪的賭坊的時候才眼睛一亮,迎面走了上去。
「這位小哥,歡迎來我們金鉤賭坊,請問要兌換多少籌碼呢?」
迎面就是一位打扮成熟,風韻極好的女子擋在了張宏正的面前,滿臉都是極為親熱和善的笑容。
這女子不說不讓他進,也不直接問他有沒有靈石,而只是很委婉地問他要兌換多少籌碼,這姿態就可比南宮領鄉下小鎮或者坊市角落裡的那些賭檔高明多了,那些地方一般都是幾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的大漢橫眉怒目冷眼打量,絕不讓任何一個窮鬼模樣的往裡面鑽。
張宏正暗暗點頭,這唐家的風氣在這些地方可就比南宮家高明了。
他滿不在乎地抓出一把靈石來,將之前在廚房裡的豪氣繼續保持住,說道:「先拿二十靈石的來練練手。」
「不好意思,我們金鉤賭坊這裡一次性最少要兌換五十靈石呢。」
女子的笑容更加地溫暖如春,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感來。
那腿側裙擺間開出一條縫隙,修長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上身肩膀和胸口處露出大片白生生的細膩肌膚。
張宏正臉上微微一紅,咳嗽一下,連忙又從懷中摸出一把靈石來遞給女子,女子接過在手中微微一掂,面上的笑容不變,側身將張宏正引入賭坊中,在入門後的櫃檯上將靈石遞給一個青年,青年隨即拿出一疊籌碼交在張宏正手上。
張宏正看了看,這籌碼約莫半個巴掌大小,扁平渾圓,應該用靈貝的貝殼磨製而成,散發著淡淡的靈氣,上面還有精緻的紋路,普通的平民散修幾乎無法仿製。
這一疊籌碼是五十個,居然是一個靈石才能換上一個。
「小郎君是第一次來吧?
那今晚手氣必定不錯的。
恭祝這位小郎君今日鴻運當頭,滿載而歸哦。」
女子在旁笑道。
「別叫什麼郎君。
我大字不識幾個,到處替人打架挑糞殺妖獸為生,吃糠咽菜慣了,聽了這文縐縐的稱呼就渾身發麻。」
張宏正擺擺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將籌碼在手掌間來回撥動,弄得嘩啦嘩啦作響。
「你也不用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話,要是我滿載而歸,你們豈不是要虧本?」
「虧的是老闆,又不是我。」
女子稍微靠近了些,一隻眼睛俏皮地對張宏正眨了眨,臉上的笑容更加地鮮活靈動起來,肩膀那些外露的肌膚更是白得耀眼。
「小哥是個爽利人,要不要姐姐帶你熟悉熟悉這場裡的賭具和玩法?
姐姐寅時下工,你能玩到那時候,姐姐便請你去吃宵夜,喝點小酒玩玩。」
張宏正嘿嘿一笑。
他可不是第一次出入這些場合,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女子了,大不了就是南宮領中的檔次低了許多而已,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而且他雖然年少,卻不是那種見了漂亮姑娘就邁不動步子的愣頭青,人仙武道到了暗勁大成之後就可以拿捏氣血,南宮家的正氣拳更有養氣蘊息錘鍊精神之用,這姑娘的秋波和暗示卻是對他沒什麼用的,他裝作一副頗為遺憾的樣子說:「今晚純粹是抓緊了時間來開開眼界,明日還有要緊事要早起,只能辜負姐姐的美意了。
下次再來找姐姐好了。」
女子只能挑眉露了個無奈可惜的笑容,拍拍張宏正的手轉身離開了。
張宏正獨自朝賭坊大廳走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今晚當然不是來尋歡作樂,也不是來賭石,不是來開眼界,他來這裡是找那個方朗卓的。
這裡當然並不是方朗卓的家,但卻是方朗卓日常最常待的地方,而且這兩天他最有可能待的也是這裡。
「.你就放心去看好了。
這幾晚方朗卓那胖子哪裡還有心情回家睡覺?」
在法師船屋上,張宏正試探詢問方朗卓行蹤,那姓牛的工頭就是這樣大搖其頭,十分肯定地說道:「他如今是牆倒眾人推。
大總管都出來放了話了,撕破了臉,他還能在湖東城待得了幾日?
只能趁大家還沒發難之前抓緊時間收拾手尾,一方面爭取多帶些靈晶靈石出去,另外也要把那些背後的屎尿勾當的把柄給儘量清理乾淨,否則被人抓住來個狠的,下牢不用說,掉腦袋也不是不可能。」
「.不至於吧。
怎麼說也是城中管事.」張宏正有些難以想像。
今早之前還是一呼百諾的人上人,下來就要成為階下囚乃至有殺身之禍。
「在世家制御之下當個執事管事,看似光鮮富貴,但真有了什麼事,兇險詭譎之處可不比你們在外獵殺妖獸好多少。」
牛工頭頗有深意地一笑,胖胖的臉上全是飽經風雨後的唏噓。
「手裡捏著的權勢越大,得到的好處越多,越是兇險。
想要上到那樣的位置,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力氣,排擠掉多少人才行,而這途中又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背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
想要在那樣的位置上長久坐著,上面的打點,下面的撫慰,都需要靈石靈晶來撐著,更不要說還要自己修煉了。
真要靠那點俸祿如何能夠?
那自然是得想辦法從制御中挖點肉出來吃才行。
而一旦失勢,這些把柄被人挖出來,那些要報仇的為了不留後患都是往死里整治。
有時候還要替主家靠山背黑鍋,身上沒有主家血脈,那對主家來說就不過是一條狗罷了,隨用隨丟,死了也就死了。」
「這個……」這一番話張宏正只聽得目瞪口呆。
南宮家中底層守衛和執事們自然也有各種的傾軋和算計,他多少也接觸過,只是那種爭鬥最終要講究一個和氣和面子,就算心裡不見得真的仁義厚道,但做給旁人看也好自欺欺人也好,至少場面上必須要做出來,就幾乎沒見過讓大家都下不來台的那種場面。
而沒想到唐家這種壓根就不講究什麼仁義的世家裡,麾下管事們的這種爭鬥卻慘烈到如此地步,如瓮中毒蟲互相撕咬一樣不死不休。
「……所以他這兩日定然在賭坊和紅蘭苑裡……紅蘭苑他就只是占了乾股,但是金鉤賭坊里那傢伙可是經常出入的,好像還安排了不少心腹在裡面,若說帳本上沒搞過什麼手腳那是不可能的,說不定還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在那裡。
而一旦被翻了出來,嘿嘿……」那牛工頭當時也沒深談,只是隨口說了這些,但對張宏正來說足夠了。
不管方朗卓是不是那修行陰邪鬼道的妖人,張宏正相信他現在一定自顧不暇。
陰邪鬼修也是修士,也需要靈石靈晶,更不能暴露身份露出把柄,那他現在一定很忙很亂,那就一定有更多的破綻和可趁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