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行險(1/2)
這就是張宏正之前不願意現身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這行若無事的模樣肯定會引來別人的注意和覬覦,濟世教中人像是白玲虎和吳子健這樣身上都有龍虎教徽,一望便知,不過這種情況他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辭,淡淡說道:「我是曾在南宮領李祭酒那裡求得過一枚破軍籙,可惜也是就那一枚而已。」
「原來如此。」
李自豪面露失望之色。
籙是濟世教中用以封存神通的道具,和符封存的是單獨的法術不一樣,籙封存的則是仙靈本身之力,製作更為繁瑣艱難,運用起來也限制頗多,所以極少流落在外人手中。
「原來你認得李祭酒?
怎的之前沒聽你說過?」
白玲虎在一旁面露訝色。
「和你說了有用麼?」
忍著錘這女人一拳的念頭,張宏正神色如常地看了看那在吳子健身邊的少年,雖然已經是受到仙光靈露的照拂,但這少年似乎並沒有清醒的跡象。
「為何我看你侄兒似乎並沒多大好轉?」
「……之前被荒獸氣息侵蝕太過,現在就算抵擋了這氣息,但土行真法的浸染還是難免,畢竟年幼,武道修為不足氣血不夠,若是再這樣拖下去……」李自豪眉頭緊縮,看著外圍那些依然吵鬧的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閣下覺得你侄兒的命值多少靈晶?」
張宏正突然問。
「什麼?」
李自豪猛地轉過頭來,眼中的神光奪人。
「小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有什麼法子救我侄兒麼?」
張宏正淡淡一笑點頭:「我確實是有個法子,不過這法子危險性極大,說不定還有可能喪命,所以我不願輕用。」
「張兄弟,你要做什麼……」一旁的白玲虎愕然。
「你不要廢話。
聽我說就是。」
張宏正伸指一戳白玲虎。
白玲虎一怔,卻還是真的聽話閉口不言了。
「小兄弟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就是。」
李自豪鼻中呼出的氣都吹得地面塵土飛揚,眼中的光芒又有幾分危險。
「只是千萬莫要空口白話,我這人性子急躁,受不得人騙。」
張宏正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將心情和聲音都壓得平靜下來,說:「五百晶,你答不答應?」
「五百晶?」
李自豪愣了愣。
這是個散修和平民決計不可能接觸到的靈晶數目,一些小家族恐怕是傾家蕩產也湊不出這麼多來,但是對北海李家來說,尤其是關係到一位直系子弟的性命來說也並不算什麼。
他點點頭道:「好。
不過我身上可沒有這麼多,但只要真救了我侄兒性命,我李家絕不會食言。」
「那好,只是我先找人來做見證。」
丟下這句,張宏正走到三神廟門口,對著裡面還擠在一起的人群拍手高叫:「諸位!諸位!請聽我說,請聽我說!」
擠在一起的人全都望了過來,連那些原本跪地祈禱的也轉過了身。
其實從剛才就有人注意到了廟外的張宏正,畢竟能在這荒獸氣息中活動自如的實在太顯眼,此刻更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一下被數百人同時死死盯著,張宏正也是這輩子第一次有這樣的體會,感覺有些不自在。
不過他從來就不是個膽小怕事的,在濟世教義舍里也曾出頭帶領一群孤兒小孩和剋扣食糧的舍監作對鬧事,當下整整喉嚨揮舞雙手高聲說道:「今日大家遭逢大難,被森羅殿的陰邪妖人所害受困,多虧濟世教這兩位道長出手相助。
但人力有窮時,兩位道長畢竟年輕修為不夠深厚,唐家人只顧著自己裝死不來幫忙,如今荒獸之氣越見濃厚,拖下去也不是個事。
小弟出身南宮領,也曾受濟世教大恩,現在手上有個法子能解了這困局,只是需要大家幫個忙。」
「小兄弟有話便說,能有幫忙的地方絕不推辭!」
「小兄弟的法子請說來看看,這裡的人都有幾分見識,說不定能給你參詳參詳。」
「小兄弟只要能解了今日困局,我們這裡必有重謝!」
「這位小兄弟一望便知是人傑之姿!今日能解了這裡的困局,來日必是一飛沖天,自立一家!」
「豈止自立一家,說不定還能被三神門收入門牆,從此就是縱橫天地間的自在真仙!」
三神廟中的眾人立刻開口應承的應承,沒口子稱讚的稱讚,亂鬨鬨的一團。
張宏正也是心中難免得意,這裡不少都是世家中人,平日裡看他這樣的散修根本就是草芥螻蟻一樣,別說正眼相看,性子暴戾的有機會順手殺了也不奇怪,但現在卻是各種好話如潮水一般送來。
不過他也深知這不過是一時的形勢和場面所致,並不會將這些奉承好話真的放在心上,只是繼續說道:「不瞞大家,小弟這番行事實在是要冒極大的風險,甚至有性命之危,所以一直猶豫不前。
但現在形勢如此惡劣,李家的公子性命危在旦夕,這位北海的李自豪大人願出五百靈晶讓我去拼上一把,只要我去將這荒獸威脅給解了,北海李家就付我五百靈晶。
現在拿不出也沒關係,反正我也身上也帶不了,但日後我自會去向他們家索要。
希望大家都能幫我做個見證!」
「好!這自然是該的!我們給你見證!」
「好!李家大人豪爽!我們在這裡謝過了!」
「小兄弟放心!北海李家家大業大,這五百靈晶他們付得起!」
對於這種只需要動動嘴皮子的事,眾人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張宏正也很是滿意這效果,原本他還頭痛怎麼樣來向這裡的人一人收一個靈晶的,收來了又要如何攜帶,現在有了李家人當冤大頭,這麼多人來作保那就方便了。
日後想要的時候直接去李家索要,這麼多世家中人親眼見證,想來家大業大的李家也不至於不認帳。
外面的李自豪神色也輕鬆了不少,之前因為他的莽撞狠狠得罪了一把這裡的這些人,雖然李家不懼但也絕非好事,借著這個由頭多少能緩和一些。
關鍵是他侄兒的性命這下就了指望,他也不用去動其他更危險更得罪人的念頭了。
「現在就是我要如何上那荒獸頭頂上去……」張宏正看向那個李家的中年鬼仙。
「這位前輩有沒有法子送我上去?
比如給我個可以飛遁的先天符咒……」「給你你能用麼?
至少要生法境大成的鬼仙道修為才能駕馭先天符咒飛遁。」
中年鬼仙有氣無力地看他一眼。
「你不會是想跑去那荒獸頭頂,用東西引天雷下擊吧?」
「額……」張宏正一時無語,他還真是打的這個算盤。
那中年鬼修搖頭:「沒用的。
你就算是以符咒令水流倒豎或者是立起一根鐵柱插入雲中,借金水流動之性引下的也只是普通的五行之雷,並非蘊涵天地真法不多,對那荒獸殘骸傷害有限。
何況那荒獸殘骸之上土行真法瀰漫,先天之下的一切法術都難以運轉。
除非那荒獸再度自行擾亂天地,才有可能激發真雷下擊……」「……總要去試試才知道,我這秘法可不是什麼水流鐵柱可比的,現在就是如何上去的問題……」張宏正是近距離見過那荒獸的,知道表面上是一層很厚的土石,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有不少崩裂,但也留下了許多可以攀爬的縫隙,只是要徒手去攀登也是不大可能的,最好是有什麼稱手的工具和武器能用,也不知這些土石會不會和周圍城牆上的峭壁一樣堅硬結實。
忽然間,張宏正眼睛一亮,在人群中看到了周明義,這位周公子正在人群的最裡面,懷中抱著那兩柄靈刃。
他伸手指去,大喊:「正好,周公子,借你那兩柄靈刃一用。」
周明義愣了愣。
他一直在人群中呆坐,神情恍惚,轉過來看著張宏正似乎也是下意識地跟著旁邊的人一起轉動視線而已,這時候才有些驚醒過來,茫然地看著他。
「放心,只是借去一用而已,絕不會貪墨你這兩把鎮族靈刃,即便萬一有所損傷,李家那裡有五百靈晶足夠賠償了吧。」
張宏正笑嘻嘻地朝周明義伸手。
他實在是對這兩把靈刃的鋒銳稱手念念不忘,而且也只有這兩把靈刃才最有可能破開那些被土行真法加固後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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