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上船(1)(2/2)
沉浸在回憶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墨無名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房間中已經瀰漫滿了妖獸肉散發出的臭氣,而張宏正還在大鍋前忙碌著,不斷把各種妖獸肉煮了又炸炸了又煮,間中又或者拿出來在一邊的火靈砂上烤制一下。
他似乎是在不斷嘗試各種妖獸肉的做法,想盡力把這些難以入口的東西做得美味。
墨無名感覺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南宮家的少年散修了。
張宏正不止是幫他買了這幾個機關義肢,還給了他幾十個靈晶,讓他恢復精神還有一路之上的修煉所用。
這原本可是困擾他的頭等難題,先天境界的靈法固然神妙之處遠勝於生法境的法術,耗費的精神卻並不輕鬆,恢復起來也遠不如修煉人仙武道那樣簡單,不能藉助靈石靈晶,從疲累之極中想要恢復過來沒有兩三天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而他之前身為一家之主,身上自然不會隨身攜帶多少靈晶,受傷之後用於恢復就耗費了個精光。
對於沒有世家背景支撐的散修來說,靈晶可是極為珍貴難得的好東西,但這少年居然隨手一撒就是幾十幾十的做派。
嘉蘭家有哪個少年後輩敢這樣,他早就停下一切供給讓他好好去體會自食其力的辛苦,靈石靈晶是如何地來之不易。
一個為賺取靈石而奔波辛苦的散修絕不會有這樣的習慣,即便是有了什麼奇遇發了一筆數百上千靈晶的橫財,多年來養成的習性還是難以更改,更不要說生怕暴露了自己橫財的心虛心態。
這是心中有絕大的底氣和信心,有絕大的眼光和視界之後表現出來的鎮定。
但要說他是哪個世家豪族出門歷練的嫡系子弟,或者三神門的隱秘傳人那也不像,不說那修為還有些上不得台面,只是這些人絕不會將精力浪費在擺弄妖獸肉這種東西上。
眼看張宏正還在專心致志地擺弄那些妖獸肉,不時夾起一塊吃下,露出一臉扭曲的神情,而屋中的臭味也是越來越濃,墨無名終於忍不住說到:「……說起來吃妖獸肉也是吸收肉中精華,煉丹直接便將這些精華提取精粹出來,更加方便也更加利於吸收,你與其花費這麼多精神去研究怎麼擺弄那些難吃得要死的妖獸肉,何不乾脆就去買幾瓶煉體的丹藥吃了更省事?」
張宏正聽了愣了愣,他當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只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就不會去買那些丹藥來吃,即便是現在身負巨額靈晶,幫助窘迫的墨無名那是一回事,隨口吃掉至少幾個靈晶一瓶的煉體丹藥依然覺得彆扭。
既然吃那些煉體丹藥和妖獸肉本質上一樣,那為什麼還要花靈晶去購買丹藥?
有道是坐吃山空,他這次的這筆橫財說來嚇人,卻也比不過真正世家子弟的細水長流。
何況真正烹飪得法的妖獸肉其實味道極好,比那些丹藥好吃得多了。
張宏正一笑,說:「真正的食物又如何是提純後的丹藥精髓可比的?
人以飲食滋養精血元氣這是天生本能,若是能將這些妖獸肉做成真正的美味,自身精血元氣對這些肉中精華就更為產生本能地認同和吸收,效果自然更較丹藥來得好。」
墨無名微微一愣,也點頭:「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似乎也有些道理。」
「一位前輩高人所說。」
張宏正搖頭晃腦地故作高深。
「而且等我試驗出能將高階妖獸肉也做得好吃的法子,說不定開個酒樓也能日進斗晶,那時候也用不著再去獵殺妖獸什麼的就可以專心修煉。」
墨無名搖搖頭,感覺越發看不透這小子了。
隨著妖獸肉的不斷熬煮,這屋中的臭氣越來越濃烈,墨無名只得用出法術變出兩團旋轉的清風旋繞在口鼻之間,搖頭說:「……我看你先得想辦法吧這妖獸肉的臭氣給解決了,否則別人還以為你是在熬什麼害人的毒藥呢……」忽然間墨無名眉頭一皺,人依然坐在椅子上沒動,但一道方圓數丈的水幕已經出現在了他旁邊,將一側的房間完全隔開。
下一息,一聲悶鼓似的巨響,火光從水幕旁邊的牆壁上猛然炸現,洶湧的火浪帶著土石碎片朝著這邊席捲而來。
只是那一層看似不怎麼厚實的水幕卻顯得極有韌性,所有飛來的土石擊打在上面立刻就像陷入了泥潭中一樣鑲嵌在其中靜止不動,隨後的火浪衝擊也只是讓水幕朝這邊稍稍地鼓起彎曲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這水幕卻就像一個被針戳中的水泡一樣破裂開來,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劍從火浪的餘波中如雷霆閃電一般突出,朝著墨無名直刺而來。
墨無名的瞳孔急縮,這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劍能刺破他的水壁屏障並不只是靠著單純的鋒利來以點破面,而是上面圓潤純熟之極的暗勁震盪和庚金鋒銳之氣完美地混合在了一起。
這一劍不用說是這一面以柔克剛的水行屏障,就是一整塊渾厚凝實的花崗岩也能如切豆腐地切開。
持劍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
說是持劍也並不準確,因為他雙手合併前伸,整個人都在那柄金色的巨劍當中。
或者說這柄劍完全就是以他自身為根基所變化出來,將他全身的內力暗勁盡數散發出去,加上庚金劍鋒的鋒銳無匹,同樣的先天境界之中除了硬碰硬之外幾乎找不到能夠擋下這一劍的方法。
墨無名的身體從座椅上猛地跳起,但這終究不是他那修煉多年人仙武道的肉身,四肢都只是剛剛接駁上的機關義肢,這一下一個趔趄幾乎摔倒在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劍鋒席捲而來。
不過一道雷光先一步迎上了這劍鋒,是一旁的張宏正悍然出刀。
他對天地元氣的感知比較遲鈍,不過眼看墨無名的水壁凝聚之後就立刻拔刀在手,這時候看見這老者這鋒銳無匹的一劍刺向墨無名,立刻前沖而出揮刀斬去。
一陣極清脆又極刺耳的破碎聲連綿不絕如雨打芭蕉一樣地響起。
在和張宏正那把刀相碰的瞬間,這威猛凌厲無匹的金色巨劍居然就像薄到了極點的琉璃被鐵錘砸中一樣,扭曲粉碎成了無數的碎片隨後消散在空中,而劍中央鑲嵌著的那老人一臉的驚愕,眼看著那一柄閃爍著雷光的長刀已經余勢未減地斬到了面前,只能雙掌朝中間一合,剛好夾住刀鋒。
老者的身形巨震,原本前沖的勢頭一下完全停了下來。
這一刀上的暗勁並不算什麼,但瞬間的爆發力卻極為強勁,讓他幾乎差點要接不下來,而且刀上傳來的雷電勁力也是令他身體麻木不已。
老者的鬚髮皆張,滿面怒容,開口暴喝道:「好賊子,有什麼儘管衝著我們來便是了,為何要暗中以毒煙來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