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渡海(18)(2/2)
乒的一聲輕響,已經布滿了無數細微裂痕的水晶罩破碎了,隨後張宏正的身影激射而出。
半空中依然還有零零散散的紅色絲線朝著張宏正而去,其實這些細如牛毛看似不起眼的絲線對於普通的武者依然有著極大的殺傷力,可以輕輕鬆鬆地破開皮肉順著筋脈直入臟腑,但是此刻一旦靠近他卻是立刻崩碎飛散煙消雲散,因為他身上正旋繞著一層雷光。
這不是張宏正自己所散發的雷法氣勁,他的神仙道修為還遠不足以造成這樣的護身雷法,這是他手中的長刀,他這即將劈出的這一刀所帶出的餘波。
張宏正剛剛從水晶罩中衝出的時候還是只有長刀帶著耀眼的雷光,在半空的時候雷光已經蔓延到了他身周的一尺之外,而等到他舉刀而起的時候,刀上的雷光已經蔓延到方圓丈余的範圍。
猶如無數蛛網密密麻麻交織而成洶湧起伏的雷光波濤隨著張宏正的一刀揮起而高漲,再隨著他的猛烈下劈而轟然炸裂。
九霄沉雷獄。
這是張宏正目前為止所能勉強掌握,運用出來的最強一擊。
當然,這一擊的威能九成九九還是靠著那粉碎的近百靈晶,張宏正自身的雷法修為最多只能起到導引的作用,但就是這近百靈晶所轉化而成的天雷之力也不容任何人小覷,畢竟一些天地真符的製作也不過花費上這些靈晶而已。
怒濤般的雷霆在巨大人形妖花的胸腹間炸裂,就像一盆滾水攔腰潑在了雪人身上,巨大花妖那直徑足有兩丈余粗,堅韌得足以抗拒先天高手全力斬擊的身軀猛然就消融掉了一大片,凡是被雷光所及之處的所有軀幹全都灰飛煙滅消失不見,連那巨大的獸頭也消失了一小半。
殘存的巨大獸頭髮出一聲怪異低沉的哀鳴,花妖的整個上半截身軀就垮塌了下來,那些原本正如溪水一樣流淌過來的無數紅色絲線也停止了動作。
斷開的兩截身軀再沒有了絲毫的動力,只是像是兩個巨型垃圾一樣滾落在那裡,似乎還在慢慢軟化,恢復成原本乙木之軀那軟泥菌類一樣的模樣。
這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巨大木行妖獸此刻就這樣被一刀斬殺了。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一片寂靜,難以置信地看著半跪在地的張宏正,他手中長刀插入甲板,上面還不時跳動著絲絲的電光,而他則低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沒空去理會周圍震驚的目光,張宏正只感覺全身筋脈猶如炸開一般。
這蘊含了近百靈晶的雷法之力,這樣的一招果然還不是他所能徹底掌控的,在望峽堡中劈開那運轉什麼荒神殘骸的石台的時候還不覺得,那畢竟只是全然不動的死物,而這次是在實戰中的全力施為,身周的氣血筋脈在刀招雷法牽引之下運轉,就算是有之前的蓄力準備,也讓他感覺自己幾乎也一同被這一刀中的狂暴雷法給撕成碎片。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捉住他!」
一聲大喝響起。
這聲大喝讓所有人都一愣,連那陰鬱青年和乾瘦漢子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同樣被剛才這一刀給震驚得呆若木雞,和那些守衛和世家高手們單純的震驚不同,他們心中更多的是畏懼和恐怖,明明這樣強力甚至足以震懾真人的盟友,怎麼可能被這樣的一個小子一刀就消滅了?
而能擊殺這樣一個怪物的張宏正,可是他們所能對付得了的麼?
所以這一聲大喝響起的時候,他們兩人都還沒能反應過來,而且他們還真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會有誰站在他們一邊。
一個人影從那些世家高手中衝出,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張宏正掠去。
這是個高個男子,身上頭臉上都滿是乾涸後的血跡,行動間也微微有些彆扭,看得出應該是有傷在身,但他奔跑得依然是極快,如同受傷的獵豹拼死沖向最後能給自己帶來生機的獵物。
「嗯?」
墨無名眉頭一跳,他已經認出了這人就是他和張宏正之前在這裡伏擊過的那個男人,和嘉蘭蘭一起追蹤他們來這裡的漢斯。
只是這人居然會和森羅殿的勾結一起實在是讓他沒想到。
一道流水平地而起卷向飛奔中的漢斯,但這流水眨眼就化作了泥漿,然後成為了一灘再也無法流動的泥團被漢斯一腳踏過。
隨即漢斯身周又有數十根藤條拔地而起,但又飛速枯死落下,一團火焰,一些浮空冰屑出現在漢斯身前,然後也是隨即熄滅,崩碎散落……就在這短短一兩息的時間中,飛奔中的漢斯身邊不斷地呈現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現象,但卻都沒有對他造成阻礙,他也順利地飛掠到了張宏正的身邊,毫不費力地就抓住了他。
抓住張宏正的第一件事情,漢斯就是卸下了他手中的刀。
握住這刀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異和驚喜的寒芒,不過立刻就反手將刀丟出直插入艙壁,然後雙手在張宏正的身體上一陣連拍,將他手腳上所有大大小小的關節能卸的全都卸下,暗勁到處所有能封的筋脈穴位也全都給封死,讓他除了眼皮和呼吸之外所有的行動都再不能自主。
做完這一些後,他在張宏正的胸腹腰間一陣搜尋,居然一共搜出了十餘個大大小小的靈晶袋,他隨手扯開一個,其中的靈晶就頓時嘩啦一下傾倒散落在地,如果這些靈晶袋都是如此的話,這些加起來一共能有上千靈晶。
看到這些靈晶,漢斯的臉上又浮現一陣驚喜之色,隨後他掐住張宏正的後頸將他提起,像是展示戰利品一樣對著眾人,另一隻手拿出身份玉牌高聲喝到:「我乃納法提家光翼城城主府親衛,在這裡搜捕要犯,這人偷取我光翼城靈晶和重寶一路潛逃至此。
此前我已向李家真人告知此事,此刻此人終於落網,驚擾諸位了!」
所有人都繼續地目瞪口呆中,這一會中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轉變太快,即便他們中有不少人也算見識不凡,多經風浪的,這一刻也是有些發懵。
唯一沒有看向那裡的人只有墨無名,他此刻面無表情,死死盯著的卻是人群中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頭臉上滿是淤青血污,衣衫不整,好像被人狠狠毆打蹂躪過一般,原本美艷的容貌此刻看起來極為狼狽,不過迎著墨無名的目光她卻還是一笑,笑得既開心又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