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東陵墓地(1/2)
車輛快速前行,
一時間,車內沒人說話,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這時,前方出現一個分岔路口!
陳生說道:「走華陵路可以嗎,雖然繞一些,那裡有一片楓葉林,帶兩片楓葉過去,我想她一定會喜歡。」
女孩美麗的眸子,黑白分明,「當然可以!」
「謝謝。」
說著,陳生又點燃一支香菸。
「不用,我也是這樣想的!」女孩回道,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初次見面的男子,有種特殊的感覺。
僅是剎那的恍惚,女孩便不在多想。
很快,前方路過了一片楓葉林,漫山遍野的楓葉,遍地似火。
陳生被窗外景色吸引,愣愣出神,
他和她,
在這一天相遇,也是在這一天分開,一切都好像是上天註定。
「我以前是這樣活過來的,如今也只能這樣活下去吧。」
陳生喃喃自語,沒人聽清他在說什麼,他伸出手指,滿天飛楓葉颳起了一道漩渦,兩片最大最火紅的楓葉,夾在指間。
良久,陳生又對開車的女孩問道:「小丫頭,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女孩身子一震,曾幾何時,也有個人天天喊著她小丫頭。
語氣,
腔調,
如出一轍!
那時還幼小的她,像個小跟屁蟲,天天跟在姐姐和那個人身後。
「立冬!」女孩回道。
陳生道了一句謝謝,目光毫無痕跡在女孩身上掃過,姐妹兩是那麼的像,那麼的出眾。
在境外,陳生無數次想過,如果有一天在相見,他會說些什麼,是會激動流淚,相擁無語,或者是,從始至終都無言凝視著這位,自己今生僅愛,卻又辜負了十年的女子,而後,默默完成曾經給她許下過的承諾。
然而,當他在次回歸這片熱土的時候,一切都改變了。
陳生餘光輕輕掃過身旁的這張,與那個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頰,恍惚想起了第一次與她相遇的時候。
第一次與她相遇,心裡猶如有陣陣海嘯,可他只能靜靜坐著,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車內突然響起一首老歌!
前路漫漫雨紛紛,
誰在痴痴等,
任其心頭千般恨,不做負心人。
若愛得越真,就陷得越深,
斷了緣分,就只剩離分。
回程無期夜無聲,回頭也無人,
只聞身後一陣陣,莫名的心疼。
女孩喃喃道:「遙遙前路,後會無期!」
陳生沉默!
女孩自嘲笑著:「看見姐姐孤單的躺在那裡,他會心疼嗎,可能會嘲笑姐姐傻吧…不對,他根本就不會記得姐姐,他一走就是十年,姐姐在他心裡,從來就沒有位置。」
陳生攥緊拳頭,指甲扣進肉里,口中淡淡說道,「會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生的情緒波動,女孩突然問道:「這位哥哥,你曾經,應該也是一個用情至深的男人吧。」
女孩冷若冰霜,話語不多,但不知道為什麼,對陳生話卻不少。
楚簫聽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從女孩這句話中,還聽出了一絲絲的嘲諷。
突然的發問,令陳生微愣!
這猝不及防的一句「用情至深」,讓其內心湧上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
但更多的,是愧疚。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追尋,
一曲一場嘆,一生為一人。
以前他以為,他陳生這輩子只會為她一個人,後來才知道,人真的是會變的。
為前途也好,為夢想也罷,
無非,都是與名、利二字沾邊的勾當!
當初他信誓旦旦的對她說,等我十年,等我飛黃騰達,等我受萬人敬仰,等我征服這個世界,我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說,我娶你。
如今,他功成名就,他勒石燕然,他敢當著天下人的面毫不客氣的說,我陳生當世無敵,我陳生封狼居胥,我陳生境外單人單騎踏平六座城,人人聞我陳生二字皆破膽。
他敢做的事,天下人都不敢,可唯獨天下大多數人敢說的這三個字,他卻是不敢。
他不敢說出我娶你這三個字,因為她,永遠也無法站在他面前了。
他於境外金戈鐵馬,打下一世輝煌,卻親手為她鑄造了一座墳墓。
以前他只知道,什麼叫不負韶華,他以為,抓住時間,考取功名,就叫不負韶華。
可從來就不懂什麼叫無奈。
人生最大的無奈,莫過於愛而不得。
陳生自嘲笑道:「丫頭,「曾經」這兩個字,用的好,曾經,我曾經確實以為自己是個用情至深的人。」
「只不過我跟你不同。」
「上天曾經賜給了我一個天使,但是我把她弄丟了。」
車廂內,陷入一陣沉默。
楚簫和安伯變成了看客,楚簫撓了撓頭,只是在心中嘆息,「都是一群痴情的種子,性情中人,像我這種連女孩手都沒摸過的純潔男生,確實太少。」
女孩瞪大水靈靈的眸子,道:「若是有來生,你是否會選擇虔誠,苦守一生,只為她轉身呢,還是繼續走以前這條舊路。」
陳生抬頭笑道,「我信道,不修來生的…」
我曾誤入佛門,如今只修此生。
「我是說,如果呢。」女孩不肯善罷甘休,打斷陳生追問。
陳生看著前路,幽幽嘆息:「如果有來生,我願意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緣,我只想在途中與她相見一面,跟她說三個字。」
女孩疑惑道:「我娶你?」
「對不起。」陳生搖頭糾正!
情真意切,意厚情深,
女孩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眼中水氣朦朧。
這時陳生思索了一下,又道:「嗯…所以,還是不要說我愛你三個字了,我好像也不配。」
略微失神的女孩,已然回神。
她緊繃的嚴肅小臉蛋,露出哀傷道:「看得出來,你挺後悔的,人總是在得到的時候就變了,失去的時候會後悔。」
「你知道嗎,曾經那個人,他對我姐姐超級依賴的,那個人讀書考取功名那些年,每次熬夜看書,他總是會突然矯情的放下書本,讓姐姐多陪陪他。」
突然,女孩又破涕為笑,像是在嘲諷與回憶,「我從小就開始吃他倆的狗糧了呢,一直吃到大。」
陳生慘然一笑,傻丫頭,眼前之人,就是傷你姐姐最深的那個無情書生啊。
讀書人皆是負心人,最負痴心人。
無論世事怎麼輪迴,這句話就像千古不變的真理不會改變。
這一刻,陳生突然很想問問女孩,不知道你有沒有問過你姐姐,以前我這個爛人,在她的心裡偽裝成了個什麼樣的好人。
以至於,雖然傷的她這麼深,但在她最後的那段日子,每每想起,嘴角都會噙著笑。
車又轉了兩個彎,前方視線陡然開闊。
東陵墓地,馬上就要到了。
陳生突然問道:「其實我特別想問一下,你總提到的那個人,在你姐姐的眼裡,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可以不用回答。」陳生補充道。
女孩露出痛苦之色,想起姐姐還在的時候,每每看見姐姐因為那個人鬱鬱寡歡,都會不忿的質問一句。
那個人有什麼好,值得你這樣思念,可是,姐姐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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