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醉舞紛綺席,清歌繞飛梁(2/2)
長安城中,地脈再顫,那紫氣龍脈中,佛光顯現,宛如決堤洪水,呼嘯奔騰!
原本歸於萬民的精氣神,再次脫身而起,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起,聚於長安上空,轉眼就成一日輪廓,照耀一處。
一點舍利顯現,一道星光閃爍,一道模糊身影,在光芒中漸漸成型,淡淡的低語從中傳出
「我為佛時,萬物皆興,我佛隕時,萬物皆衰……」
「怎的突然龍脈衰退?」藍采和面露愕然,旋即凝神看天,臉色不善,「都鬧出這麼多事了,還不消停?先前,連他們的未來佛,都在扶搖真人手上吃了虧,在人間的根基已然動搖,為何還要在長安生事?」
「正因為大劫在即,人間根基動搖,才要孤注一擲,否則豈不是坐以待斃?」白衣道人哈哈一笑,「若真箇認命,等輪轉到來,人間同滅,佛門千百年的布局全成了無用功,徹底淪落,換成是貧道,也難免要拼上一拼!」說著說著,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何況,中原重歸一統,東土氣運沸騰,那千年大劫的關鍵,正在這長安城內!佛門先前謀劃西行,不過是存著僥倖之心,想要找個退路,現在退路難為,自是要抓住要點,從長安突破!」
說完,他看著那漸漸成型的日輪,眼底閃過一點精芒,若有所思。
「但鬧出這等動靜,真以為世外諸天能容忍他們行事?現在各家可都在有人接連降世下凡……」看著那長安城上越發濃烈的金光,藍采和撇了撇嘴。
「這次……」金重見同樣看著那金光閃爍之處,隱隱察覺到不對,「那佛光之內,似乎有殘道氣息,還頗為熟悉……」
但他這邊話音落下,那邊金光化作日輪,一道少年佛陀的身影從中顯現,只是其身光輝暗淡、身形模糊。
「未來佛?」
見得這道身影,藍采和眯起的眼縫中閃過寒芒。
「祂受了扶搖真人重擊,果然是受創不小,看這模樣,怕是洞天都破碎了,居然還敢招搖過市,只要天上有人施展神通……」
嗡!
話未說完,那包裹著少年佛陀的日輪猛地一顫,滿城佛念共鳴,淡淡的佛音梵語如歌如夢,如清流蜿蜒,在眾人心中響起,纏繞全城屋舍梁棟。
一時間,拜佛之音不絕,那日輪越發明亮,朝著城中一處落下!
「這是……要做什麼?為何不見有人阻止?」藍采和驚疑不定,已然看出端倪,「那佛家未來佛,承載著佛門前路,此番受到重創,已是佛門式微的跡象,現在分明是要借佛光侵染長安地脈之利,強行奪舍轉世!世外各家,竟不管不問?放任此舉,未來此佛功成,奪了地脈氣運,豈不是要讓好不容易太平的天下,再起波瀾?」
「世外之人,若真將天下蒼生放在心上,就不會放任佛門行事至今!」白衣道人又是猛地灌了一口酒,眼中有了幾分醉意,但身上的氣勢卻是猛然暴漲,渾身靈力已然漫溢,從全身上下迸射出來,幾乎化作實質!
這般變化,立刻引得金重見與藍采和警惕,可二人剛有動作,那道人已是手捏劍訣,朝著那道緩緩落下的日輪一指!
「扶搖子管不過來,便由我呂某人來管吧!」
鏘!
長劍出竅,雌雄兩道劍刃挾著澎湃靈光,交纏變化,宛如蝴蝶飛舞,劃破長空,破碎金煙香火,直接斬在那輪金日之上!
「破!」
炸裂聲中,劍光迸射!
「賊子,爾敢!」
日輪中傳出了少年佛陀驚怒交加的怒吼,卻也是無濟於事!
咔嚓!
伴隨著陣陣破碎聲,日輪與內里的佛陀之影化作粉碎,金色的碎片漫天飛舞!
「伱這是……」
看著眼前這一幕,金重見與藍采和滿臉驚訝,回首看向方才才說要萬事不沾身的道人。
白衣道人卻是將酒壺中最後一口酒喝乾,鎮下身上紊亂的氣息,看著正在歸來的兩道劍光,嘆息道:「這人道傳承能夠立下,是耗費好大功夫、無數犧牲!我雖是敗了,但庇護人間千百年,使得東土得以繁衍億萬生靈,卻不是留給他人予取予求、肆意屠戮的!莫說一個下凡法身,就算是天道主想要動手,也要問過我的手中劍!」
嘩!
說話間,雌雄劍光歸來,再次化作一劍,眼看就要歸鞘。
但就在此時!
靜!
白衣道人、金重見與藍采和的動作、心念、表情盡數停止於這一刻。
劍光停滯、靈光凝固。
天地萬物,驟然一頓,同時停頓於這一刻!
皇宮中,因為天地異象而召集群臣的李世民坐在椅子上;
太華山中,察覺到元氣變化,走出秘境探查長安的南冥子,立於山巔;
瀚海之中,在秘境中與「庭衣」對峙的陳錯,也是神色凝固,停頓當場,但旋即他身上灰霧一閃,重新恢復過來,跟著看著眼前一切靜止的畫面,面露驚容。
「這是怎麼回事?」
「自然是有人出手,定住了當下。」
前面,「庭衣」淡淡說著,轉頭看向虛空。
蒼穹深處,有聲漠然。
「註定之事,豈能更改?」
隨著這一聲落下,天下、世外,萬事萬物再次動了起來,但與之前不同的是,萬物流光、五色斑斕盡數倒退!
八荒六合,次序顛倒!
天地宇宙,時光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