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劍非萬人敵,文竊四海聲(2/2)
天上,巨大佛陀之影更是漸漸透明,眼看就要消弭,引得長安崇佛之人一陣驚呼,信仰動搖。
「這樣可不成。」
長安一角,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心有所感,他面容白淨,額間有著一顆紅痣,但一雙眸子中,卻倒映著城中的諸多變化,面容沉靜。先前那巨大佛陀神威蓋世,少年神色如常,誦讀手中經文,半點也不受影響,這時卻放下手書冊,看了一眼窗外,跟著收回目光,面露微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佛門入東土,得六百年蘊養,當今更有千萬信徒,豈是一個世外仙的神通就能抗衡?正好鎮壓了你這仙人,彰顯於長安,震懾世人,以養香火!」
剎那間,那充斥天地的龐大的佛陀也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放光芒,照耀半邊長安,蔚為壯觀。狂暴的佛光,一下子便將諸多地劍破滅,轉而朝面具仙人呼嘯而去,竟是要將他與洞天一同侵蝕!
「唔!」
面具仙人悶哼一聲,節節敗退。
「佛門居然藏有後手!也罷!」
沉聲之中,他忽然朝雲端看去,冷冷道:「此城既與佛運相合,生靈註定殞沒,便在今日抹除,也好幫天尊下定決心!」話落,他卻是踏步而起,兩手舒展,頓時大地震顫,蒼穹深處一顆顆龐大隕石墜落下來,直朝那尊佛陀墜下!摩擦之下,很快便化作偌大火球!
嗡!!!
霎時間,整個長安安靜下來。
雲中,陳錯一怔。
「手段竟這般毒辣?著實是超乎我的想像!崑崙再怎麼說,也是名門正派,而且脫胎於凡塵,居然能出現一個屠城不眨眼的人?這能是世外真仙的人設?」
他眉頭緊鎖,從眼前之事生出諸多疑惑,一邊想著,一邊一步邁出,身化清風,朝著城中疾馳而去!
城中,以文章晉身的官僚也好,以刀馬傍身的荀貴也罷,包括城中土生土長的布衣百姓,自四海八方匯聚而來的旅人,在見著天上墜落的烈火隕石的這一刻,盡數絕望哀嚎!
「這哪裡還是鬥法,根本就是要毀城滅靈!」就連李世民都是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旋即驚怒道:「仙佛之流,便這般視人命如草芥?一次鬥法,就要破滅城池?」
便是那損毀寺廟中的諸多僧眾,此刻見得這般情景,都是四散逃遁,已然顧不得布陣。
天上的大佛再次搖晃,其上漸生道道裂痕,朝著各處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崩潰!
長安一角,額生紅痣的少年嘆了口氣,道:「仙門竟派來這麼一個人來,大劫尚未到隕龍之時,卻這般肆意妄為,當真讓人頭疼,不過眼下對我而言,也不是壞事,陰司、龍氣自然會護住皇帝與滿朝文武,而且就算滿城死絕,也該是那陰司頭疼,他們這時都不出頭,我又何苦硬抗?正好在這平民百姓死前,再好生收割一番!」
一念至此,他攤開手掌,便見一枚「卍」字符篆沖天而起,直接投入巨大佛陀。
那佛陀一下子便重新凝實,而且更加靈動,當即雙手合十,以宏大之音道:「天降災星,乃是世人罪孽深重,唯有西方極樂,可渡世人!眾生當隨佛,心中當駐佛!虔誠奉佛,不問出身,舍家舍國舍祖舍族,全心皈依,今生安樂,來世大歡喜!」
其言若黃鐘大呂,一聲既傳,轉眼遍布全城!
絕望之人聞之,如獲甘露,一個個合十念佛。
「西方好,西方妙,去了西方自逍遙!」
「我佛真慈悲,帶我上西天!」
「棄絕東土,以養西方!」
一聲一聲,香火青煙蜂擁而起,盡數朝著金身佛陀匯聚!
佛陀低首,感慨莫名:「阿彌陀佛,眾生既誦我,為佛亦感恩,當將每年今日作念民之節……」
面具仙人見狀,冷笑道:「真乃碩鼠,這時還要竊得此處香火聲,但大劫之下,早晚皆是飛灰。」竟是不加干涉。
轟隆隆!
說話間,整個天空已然被烈火隕石照得通紅,任憑城中人如何念佛,已不見半點減退,城池隱現裂痕,大地越發震顫。
城中,再次混亂,念佛人亦知前者為謊,轉而破口大罵!
「佛若渡人,何須此時贊?」陳府之中,陳禕長舒一口氣,印證了心中猜測,反而露出釋然之色,「佛門渡世之說,果為虛假,所謂的西方極樂,怕也只是世人不滿眼前事,自己將心中的理想鄉安放於境外之國罷了。雖說要死了,但古人言,朝問道,夕死可矣,亦不枉此生。」
「禕兒!」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殷溫嬌焦急的叫喊聲,而後後院大門被一下推開,陳光蕊、殷溫嬌夫婦二人跌跌撞撞的衝擊來,直奔陳禕而來。
「父親、娘親……」
陳禕回頭見著父母,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
「好孫兒,先前我與你的贈禮,你不是不明就裡嗎?正好來給你演示一番!」
天地萬物驟然一靜,整個混亂的長安,在這一刻竟是停滯下來,只剩下滿臉不知所措的陳禕,與……
一身黑袍的陳錯赤腳前行,衣袍獵獵,長發飛舞,來到陳禕面前,笑道:「今日便給你言傳身教一番,記住了,此法名為『萬千英靈咒』,且細心體悟!」話音落下,他的身軀化虛為實,往前一步,竟與陳禕的身子重疊在一起。
霎時間,陳禕神情變幻,就像是身體上突然多了一層虛幻畫皮,然後抬起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印訣!
「英靈萬千,一心同體!」
轟!
停滯的長安重動起來,地脈之中,過往歷史化作精芒,盡數匯聚於陳禕腳下,緊接著一條碧綠玉帶卻自他身後鋪開,在陳光蕊夫婦驚訝的目光中,沖霄而起,轉眼沒入雲霄!
長河呼嘯,浪濤蜂擁,一道道身影在其中或隱或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