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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無人貴駿骨,騄耳空騰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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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猿從外一躍而入,掃了陳禕一眼後,沖豬剛鬣嘿嘿道:「人固有惡性,但可不是東土之人獨有,都歸到一族身上,可就不講理了!很快,只說劣性,不言德行,不就是耍無賴?我那本尊有一種神通,名喚『森羅繭房』,你道是什麼意思?」

「森羅繭房?」陳禕面露疑色,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他實有太多疑問,還不得解答。

「又瞅俺!」心猿沖他咧嘴一笑,「俺卻沒有耐心說與你聽。」

「怕是你這猴子說不清楚吧!」豬剛鬣撇了撇嘴。

陳禕心中一動,擠出佩服與不解交雜之色,對豬剛鬣道:「朱君如此睿智,必然知曉其中玄妙!」

「這個自然!」豬剛鬣將頭一昂,「無非就是有人居於上,干涉他人的五感六識與所見之物。」見陳禕一副不解其意的樣子,豬剛鬣不耐道:「還不懂?真箇笨!便如你,若從今日開始,你只能看到與屎有關之事,一看五十年,久而久之,就是再如何聰明,再怎麼會鑽研,到了最後,不還是只能從屎上延伸?不僅如此,你想屎想多了、研究的透徹了,得了許多碩果,還會自然而然的覺得是自我主導、自身思考,以此自傲,嘿!蠢!」

「原來如此,受教了。」陳禕真心實意的致謝,看著書架上的書冊、竹簡,莫名的想到了街上對人一臉討好之意的華夏苗裔們。

莫非……

心猿倒是一臉嫌棄之色的看著豬剛鬣。

「唏律律!」

這時,窗外傳來了馬鳴。

陳禕一呆,跟著便震驚的看著白馬自狹小的窗口中擠了進來。

「馬兒兄,為何你也這般?莫非這啥窗子,真有什麼非凡之處?不對,你不在馬廄里待著,來此作甚?」

他正想著,門外突然就有吵雜之聲,而後一個聲音響起

「讓開!都讓開!我倒要瞧瞧,是哪位中土的貴裔來了,這般輕易的就住進了招夷館!這也太不公平了!」這話語的腔調頗為古怪,雖說的中土之言,尾音卻有幾分似是而非。

音落,陳禕的房門被「嘭」的一聲推開,鬚髮皆白的老者踉踉蹌蹌的沖了進來。

他身材瘦削,面容蒼老,穿著似浴袍一般的袈裟,一進來就死死的盯著陳禕,眼中滿是不忿與審視,隨後,用那略顯古怪的腔調道:「竟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小子,你有何來歷,何德何能,能一來到就入住招夷館?我等想要歸化,那是千難萬難,你一個東邊來的罪民,憑什麼站在我等頭上?」說到後來,他滿腔惱怒幾乎溢出,忍不住用力抓著自己的鬍鬚!

「王一七!此乃貴賓,休得衝撞!」膀大腰圓的金髮男子緩緩走了進來,一巴掌扇在老者臉上,怒斥一句,同時目光掃過屋子裡的幾人,不由一怔。

怎麼這麼多人?有猴子都罷了,還有一匹馬?

而那老者則捂著腮幫子,朝著金髮男子躬身行禮,露出友好中帶著討好的笑容,低聲細語道:「都尉,我並非是來挑事的,實是擔心諸位大人被這個來自東土的小子矇騙!如我等這般的東土血脈最是擅長坑騙,卑劣深入骨髓,幾無可救,必須要小心防範啊!否則一個疏忽,便有可能著道!」他越說越是興奮,聲音逐漸高亢!

「你怎能這般不惜自損,也要污衊於我?」被人當面詆毀,陳禕先是憤怒,繼而是難以理解,不知面前這老人,何以能說出這般古怪的話來,這般詆毀自身的血脈,所為何哉?

未料,那老者卻猛的扭過頭來,面目猙獰至極的對他吼道:「你懂什麼?瞧你那副坐井觀天的樣子!你知道吾等為了立足此地,耗費了多少心血嗎?你知道,東邊王朝的子民,是何等不堪嗎?你不知道,因為你生於不義,長於謊言,一言一行皆為人所控,可嘆可悲可憐可惡!你該死!」

陳禕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心裡閃過了豬剛鬣方才說的話。

森羅繭房?

金髮男子則看著有著黑色眼眸的同族之人針鋒相對,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不言不語。

那王一七卻說得起勁,面露肅容,仿佛在佛前宣誓一般,沉聲道:「吾等的祖祖輩輩從心念上、從肉體上,都生活的十分粗鄙、卑微、罪惡,乃至留下了這罪孽血脈,致我等後人的心中、骨子裡充斥著難以磨滅的五蘊六賊!」

說著,他倏的深吸一口氣,露出了滿足與迷醉之色。

「幸好,幸好啊!中原戰亂,吾家祖父逃難至此,到了這首善之地、佛國之土!這裡是一片平和國土,每一個人都活的有尊嚴,生活精細而有序、文明而開化,只有在這裡,才能接觸樂土光輝……」

「你方才才被他打了一把掌,還腆著個笑臉,尊嚴個什麼勁?」豬剛鬣指著金髮男子,不合時宜的打斷了對方,等對方蘊含著殺意的怒視自己,豬剛鬣立刻瞪了回去,「你瞅啥,再瞅抽你!」

「你也是個賤骨頭!」王一七看豬剛鬣雖然皮膚白了點,但一副憨厚模樣,還是黑髮黑眸,立刻就來了精神,「你……」

啪!

豬剛鬣哪能受這個氣?身子一晃,到了老者跟前,一巴掌招呼上去,直接把個老臉扇了個擰花,那老嘴裡僅剩的幾顆牙齒,也混著鮮血脫口飛出,身子打著旋飛了出了窗外!

「敢動手?」金髮男子眉頭一皺,像是忽然回過神來,「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此處不能有人間紛爭,妄動爭鬥之念是大罪!左右給把人……」他眼中卻是一副計謀得逞的得意神色。

「你打得,俺打不得?」豬剛鬣將手掌往前一拍,化作蒲扇大小,朝那男子印了過去!

「敢在這裡放肆!你這是觸犯了佛國律令!要受……啊!」金髮男子冷笑一聲,手捏印訣,但神通還未施展,忽然臉色大變,急急架起靈光屏障,卻還是晚了一步,在破碎聲中,被一條腿踢飛出去!

「聒噪!」心猿一腳踢飛那人,「彎彎繞繞的,好不利索!俺果然不適合搞什麼引君入瓮的把戲,還不如動用拳腳,把那被後人打出來!」話落,祂一爪子拍在地上。

轟隆!

整個院落崩裂、碎裂!

「唏律律!」飛揚的塵土中,白馬一咬、一甩,將滿臉呆滯的陳禕扔到背上,腳踏雲霧,熟練的帶他離去。

「唉……」

天上,忽有嘆息之聲。

一道被日輪籠罩的身影隨之顯現。

「可憐世人,蒙昧不清,動輒訴武,不曉分明!今日,便讓貧僧來度化幾位,好讓你等脫離蒙昧野蠻,沐浴文明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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