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彎弧懼天狼,挾矢不敢張(1/2)
嗖嗖嗖!
霎時間,狂風大作,光影重重!
自玉淨瓶中灑落的光輝,一下子就被卷得四散紛飛!
三根毫毛先是化作三花之影,跟著顯出金色、青色、白色之形,勾勒出輪廓,赫然是三頭兇惡的猴子,張牙舞爪,朝白衣女子撲了過去!還未到女子跟前,已是各自伸手一撕!
那金猴一下撕裂了澹澹金光,那金光看著肅穆神聖、慈悲憐憫,但裂開後,卻是滾滾黑泥,與長河水底的淤泥一般無二,滴滴流淌,每一滴都能侵染他人心智!
而青猴撕開了瀰漫於四周的層層煙氣,令那被煙霧籠罩的密林重新顯現,周遭的仙靈之氣便點滴不存,美好意境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林木花草,清新自然!
最後的白猴則是一手拉扯,彷佛撕掉了什麼無形之物,當時就讓籠罩著張競北的那股子壓力消失無蹤,令後者忍不住長舒一口氣,彷佛卸下了心中重擔,連帶著法力運轉都靈動了許多!
「心猿?!」
白衣女子一見三猴,便連連後退,渾身佛光、仙霧盡數破碎,赤裸潔白的雙腳登時踩在泥地中,沾染了凡塵污穢。
她既為真佛下凡,哪裡還不知道,在這河西之地有一頭兇悍絕倫的暴猿,能與古神遺骸硬撼,更是一棒子捅破了天,挑釁大教之主!更要命的是,那猴子乃是太華扶搖真人的心猿!這經歷過世外一戰後,但凡是牽扯到了扶搖子的事,哪個敢掉以輕心?
「不對,似是身外化身!」白衣女子經過最初的驚訝後,很快鎮定下來,「心猿與世外一戰,被打落凡塵,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立刻恢復吧?眼前出現的或是其化身,或是旁人冒充,以亂吾心!」
話雖如此,但涉及到扶搖子,白衣女子哪敢等閒視之?她身形如電,躲過了三猴撲擊,便朝張競北看了過去,但轉眼之間又被纏上,難以脫身。
張競北適時說道:「您這是何苦呢?小道只是個一章就走的小人物,西行路上也不打算留真名,真不用在我身上耗費多少精力!我看啊,您這會也沒功夫分心,咱們啊就此別過!走也!」
他越說,白衣女子的臉色越是難看,待得一番話說完,當即手捏印訣,架起遁光,腳底抹油,熘之大吉,轉眼就沒了蹤跡。
「此人真真小人一個!但他修為又不甚高,為何會出現於此,更與西行人接觸,拿出那等寶物?這背後有何玄機?誰人推動?」
越想,女子越是驚疑不定。
實是那一戰餘波太大,像烏雲一樣壓在眾人心上,讓他們做什麼,都不由自主的多想一些,偏偏又不敢推算,擔心因果變動、長河漣漪驚動了那人。如此一來,凡事都霧裡看花,可不就得越想越亂?
何況,這會也沒時間、空間讓她細細思量,三色猿猴已成掎角之勢,隱隱構成一套奇異陣圖,將她圍在中間,鎖死了白衣女子的氣機,只要她出手便會引來狂風暴雨一般的攻勢!
白衣女子謹守一心,權衡利弊,正思量著如何破局,但忽的心頭一動,靈識蔓延到了林中,注意到陳禕正要離去,不由心急這西行人經歷種種磨難,而今孤身一人,若不是身上披著一件煙羅道袍,怕是要戰戰兢兢,心不能定!
「扶搖真人安排的護送之人還未歸位,西行人此時乃真真白紙,正是可以施加影響的時候,一旦錯過,再想施為那是千難萬難!而且方才那道人送出了道袍,本就先行一步……」
一念至此,她也顧不上其他,已有決斷,便將玉淨瓶當空一拋,綻放十萬光輝,化作明月,演化出碧波海浪、仙島竹林的洞天之境!
轟轟轟!
天地震動,轉眼間電閃雷鳴、烏雲密布!
「好氣魄!」遠處的山峰上,張競北遠遠看著,嘖嘖稱奇,「關鍵時刻,祭出了洞天之力,哪怕被天地排斥,也要達成所願!厲害啊!狠人!」
在他說話的當頭,三色凶猿已被洞天之力隔開,海浪滔滔奔涌,彷佛南海降臨,生生將這三頭猿猴退到了幾十里外!
那白衣女子抓住空隙,身子一晃,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滿臉慈悲之色、身著碧色僧袍的法身,法身坐鎮洞天,承天地之力的排斥,而神魂附體的肉身則一步一花,轉眼到了陳禕跟前。
「我所在之處應該離兩界山不遠,繼續往西,就出了大唐地界。因此,要麼就回返長安,稟明今上,重新召集人手,再圖西行;要麼就是繼續前行,但就只能靠自己了,對了,還有這身道袍,若這真是寶貝,當能護我周全……」
想著前路艱辛,陳禕猶豫不決,但隨即聽得林外動靜,意識到此處兇險,想著無論如何,都該先離了密林再說。
只是他剛有動作,就有陣陣雲霧飄來,伴隨清風與香氣,白衣女子自林中走出,赤腳凌空,一步一蓮花,彷佛要走進陳禕的心裡。
陳禕心頭一晃,勐地就回想起曾經看到過南海觀世音之圖。
「公子慢行。」
白衣女子一開口,就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氣息瀰漫。
「你是……觀世音大士?」
陳禕今日已見得許多神話之景,倒是沒有太多意外,反而聯想起對方的佛門身份,生出幾分警惕,於是後退兩步,問道:「神人何故現身?」
「取經人,貧僧此來是要助你西行。」白衣女子話如清風一般滲入陳禕耳中,要侵染其心!
陳禕一愣,不由自主的就想仔細傾聽,而後就見白衣女子抬起左手,虛捧的手掌中五光十色閃爍,化作一件袈裟。
陳禕又是一愣。
又是衣服?
「這件錦斕袈裟乃是至寶,為南北朝時,幾位高僧在建康城中引天地異象煉製,融天地之力為一體,集……」
白衣女子正說著。
突然!
嗖!
疾風吹來,白光一閃,陳禕整個人與女子手中的斑斕袈裟都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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