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衰!(2/2)
須知,他的三具化身,就如同手腳,並非獨立意志,因著構造的基礎不同,施展的神通不同,就像是手腳的功用不同罷了,平日裡只要一個動念,就能同步操控,如臂使指。
不過,但青蓮化身的毀滅卻有幾分不同尋常。
「那道人大袖籠天地,和神話中的袖裡乾坤很像,真有自成一派天地的意思,不光籠罩了一方空間,甚至連時間都產生了錯亂,以至於本該是同步傳遞的記憶,竟生出偏差,在化身破碎之後才姍姍來遲。」
這種感觸,其實非常詭異,按理說在化身自玉簡中得了《九竅駐神法》時,陳錯的本尊就同步知曉,甚至不能說是同步,那化身就像是陳錯延伸出去的眼睛一樣,是直接觀看的。
相關的記憶與內容,本已照映心中,在青蓮化身被長袖籠罩的瞬間,竟有消失不見,甚至不是忘記、被抹除,而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抽取一段時光,封禁一段記憶,果然不是那人一時口嗨,他舉重若輕,其實蘊含莫大神通!是將與九竅駐神法相關的記憶,直接倒流回溯!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肯定不是無名之輩!等見了師父,一定得抽出時間請教一番,看師父是否知曉。」
回憶著長發道人甩袖時的時空變化,陳錯心中的那團光輝,也不斷變化,與心中明月、心中道人有了融合的趨勢。
因對時光之力一知半解,陳錯自從得到之後,運用手段頗為元始,莫說用來對敵,就是想要參悟都無從下手,但這次被人在眼前施展,又親自體驗,差點淪為時空囚徒,如此經歷,令陳錯受益匪淺。
「除了時空之力,九竅駐神之法亦可謂精妙,書寫之人也該有些來頭,總之這一趟,雖是損失了一具化身,但一點都不虧。」
此念落下,陳錯以理順了念頭,終於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然後就沖身前幾人拱手,道:「有勞幾位師兄為我護法了。」
晦朔子等人見得這一幕,也是鬆了一口氣。
晦朔子搖搖頭,道:「莫說你是因山門之故,才損了氣元,便只是同門之宜,便不能放任不管,咱們過去未曾見過,但既是同門,便是親人手足,往後修行路上日子長著,不急於一時。」
「小師弟,你厲害啊,師兄我……」南冥子亦來了精神。
但話未說完,就被晦朔子打斷。
「小師弟既醒,那事不宜遲,咱們也別耽擱了,儘快上山!」晦朔子表情嚴肅,「封山之霧散去了好一會,卻不見山門之信,為兄擔心內里還有變故。」
芥舟子則道:「小師弟,你元氣心念未復,但周圍危機四伏,不好讓你單獨留下,而且山中真有埋伏,說不定還需你來定局!」
陳錯卻道:「師兄客氣了,吾能入仙途,乃是因山門,此時義不容辭。」
晦朔子聞言,面露欣慰之色,隨即一揮袖,將白玉收攏,散去了白玉之陣。
這陣一去。
陳錯卻感到心中那道光輝微微一跳,隨即像是旋渦一樣倒流。
四方,一道道念頭似要聚集而來。
這些念頭中,有感激、有錯愕、有驚訝、有妒忌、有迷茫……
不同於香火青煙,這些念頭中蘊含著的,並非是對神靈的寄託,而是純粹的自我之念,是對事對人的自然反饋!
而且……
「這好像是我剛才放出去的念頭,又倒流回來……」
他這個想法一起來,隱約間有一道暗淡、稀薄的印記在心中浮現,但轉眼消散。
另一邊。
「咱們走……嗯?」
晦朔子撤了陣後,就要調動地脈,搬運眾人,但話到一半,他忽然神色一變。
不光是他,芥舟子、圖南子也是心頭一跳。
在陣外空中,忽有扭曲之景,而後一道紅線無聲無息的顯現,從遠處激射人來。
在那片扭曲之景中,連已然散去的激蕩氣流,竟也重新出現,宛如將剛才的一幕重演了一遍!
還是那道紅線,還是破開層層狂風,還是激射而來。
不同的是,這次沒了白玉之陣等阻礙之物。
「此物果然沒那麼簡單!」晦朔子冷哼一聲,抬手間,張口吐出了一道冰魄。
頓時,周遭天寒地凍,萬物凝結!
那道紅線也凌空停滯。
近在咫尺,眾人都能看清其模樣,見是一條通紅小蛇,看著與尋常毒蛇相似,只是這舌頭上卻有一個肉瘤。
見得異變,陳錯也顧不上心中變化,凝神看去。
他這一看,目光落到細蛇身上。
啪!
那肉瘤驟然炸開!
隨即,一道龐大身影充斥陳錯的五感、靈識!
這身影有著獸身,長者一張威嚴的人面,大耳如蒲扇,其上纏著兩條青蛇。
隨即,那青蛇吐著猩紅信子,「嘶嘶」叫著!
這聲音有著魔性,將陳錯心底、念中、魂內的虛弱,直接引導出來!
那種疲憊、衰弱的感觸,一下子就反客為主,成為了陳錯心念的主流!
不光是心念衰弱,連帶著肉身、氣運、意志……被「衰」境纏繞!
衰!
衰敗、衰落、衰老、衰朽、衰亡、衰竭!
他的心境瞬間崩塌。
隨即,在他的心底,汩汩毒水流淌,在心靈殿堂中肆虐!
毒水所過之處,靈光腐化、念頭墮落,就連剛剛重新穩固的心中道人,亦忽然狂笑起來,面色逐漸猙獰,宛如惡鬼!
「天人之衰也,乃修行之大劫!遇者十不存一,便能度過,亦要牽連血脈、殃及宗門,由盛轉衰!」
崑崙山中,長發男子坐於亭中,連連嘆息。
「奈何,有吾贈書。」
他這邊話音落下,太華山下,陳錯那被毒水侵占的心頭,一個小葫蘆一躍而出,兩道清氣從中湧出!
頓時,肆無忌憚的毒水瞬間被鎮,停滯下來!
與此同時,陳錯的心底,一篇功法符文浮上心頭。
「外神之息不請自來,當煉之入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