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攪動八方尚未顯(2/2)
「成皋陳君?興衰之說?有點意思。」
齊國臨淄,公子桓的府上,這位齊公子看著門客送上來的書信,很是感興趣,就詳細問起緣故。
那門客道:「我曾與李斯、定武等人,同在荀師門下聽講,只是資質不如他們,未能學有所成,不過與荀師門下諸君關係親密,時常有書信往來。荀師與諸位大賢多在咱們齊國,所以定武等人時常來信詢問咱們齊國如今盛行的學問,但偶爾也會將西邊有名賢者的學說記述下來,傳於吾等。」
公子桓笑道:「這麼說來,這個成皋陳君還是有些本事的?他既為陳氏,或許還是我等本家,如果有本事,不如召來,也在臨淄講學傳徒,一來可彰顯我田氏之能,二來,也算是收攏人心,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了。」
那門客低頭領命,而後猶豫了一下,才道:「除此之外,這信中談及的五國與秦之事……」
「有那五國在前面擋著,咱們齊國自是享受安寧,無需多想。」公子桓擺擺手,「若咱們貿然插手,引得局勢失去了平衡,才是取禍之道。更何況,當年五國聯軍伐齊才過去多久?咱們理他們作甚?你只管去將這位陳君領過來,其他的事,莫要多管。」
暗自嘆了口氣,那門客便就退下。
與此同時,如春申君、李牧、公子桓這般得了消息的,還有許多。不過,成皋一城的局面,到底還只是天下一隅,並不能帶來太多影響,眼下的主軸,依舊還是五國與秦的博弈。所以,儘管許多信件中把那位「陳先生」描繪的很是高深莫測,但得了信件的一個個大族之長、公卿士大夫依舊沒有放在心上,依舊把重心放在天下局勢上。
當然,這也是因為三川郡本就是戰亂之地,幾家兵馬來回拉扯,眾多黔首淪為流民,就算是貴族、士族,亦反覆經歷波折,今日秦國打來,親近韓國、魏國的族群匆忙離去,明日秦軍退去,投靠了秦國的族群也隨之離開。久而久之,此處的大族精華所剩無幾,留下來的多是旁支與小輩,放在當地也算有些氣候,但拿到檯面上,就顯得人微言輕了。所以,儘管他們十分推崇,可消息落到各方,先就打了個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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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都沒有哪家王室、諸侯鄭重其事的過來拜見這位陳君,最多只有小族之人前來拜訪,而且還不是族中長者……」
走出陳氏莊園,公孫龍搖了搖頭,低聲嘆息著。
他在陳氏莊園中停駐了半個月,與那位陳君論道交談,雖有分歧,卻也佩服其人的學識、眼界,再看最近的局面,心裡倒是有些替那位陳君不值。
「兵荒馬亂的,一時半會,那些大人物怕是顧不上。」他的那位弟子徐瑾倒是看得開,「不過,陳先生學究天人,通古博今,聲名鵲起不過早晚之事,老師何必為他煩惱?昨日,你與他辯論的時候,可還氣的面紅耳赤呢。」
公孫龍搖搖頭,笑道:「一碼歸一碼,豈能混為一談?不過,你說的也對,此人名望興起,也就是這兩年之事,興衰……興衰……倒要看看,他自己如何演繹這興衰之事!」說著,卻是邁步前行。
徐瑾緊隨其後,卻道:「師父,咱們接下來去哪裡?還如原本計劃的那般,去秦國遊歷嗎?」
「自然要去的。」公孫龍點頭笑道:「按著陳氏的推演,那秦國將會渾圓一統,興盛至極,而後盛極而衰,開創華夏新篇章。而按著他的興衰之說,這興衰變化的脈絡,此時便藏在秦國之中,我倒要去看看,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日後再見,才好與他真正分個高下!」
這般說著,師徒二人再次踏上了旅途,途中倒也有些士人沿途邀請,卻都被回絕。待得師徒二人離去之後,這成皋與周邊幾座城池的人心、注意力,便漸漸轉移到了那陳氏莊園之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曾經遠去的秦國官吏,再次歸來,重新掌管了這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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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澹的光輝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融入了陳錯的泥丸宮中,漸漸勾勒出一片模湖輪廓,如霧如雲,聚散不定。
「名號雖然傳出去了,也主要是在上層貴族之間流傳,到底不涉及到興衰之說,所以這些聚集過來的模湖願念,並無指向,近似於香火。」
莊園之內,告別了公孫龍師徒的陳錯,正坐於靜室,感受著自身變化。
但正當他想要深入參悟之際,門外卻有腳步聲響起,跟著新近收攏的僕役之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啟稟主上,秦國來的王郡守前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