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鴻運照前路,黑紫非凡俗(2/2)
「……」
南冥子額上青筋跳動。
圖南子並無察覺,還在道:「再說了,過幾日不是還要去泰山嗎,反正都要去,哪裡還需要去山門繞一圈?」
「好了。」芥舟子看著圖南子臉色越來越黑,一揮袖,便有一縷清風將陳錯、南冥子包裹起來,輕飄飄的推到了宮外,自己則是凌空邁步,駕雲而去。
從始至終,周遭的侍衛,都是眼睜睜的看著,哪怕有人低語著什麼,卻終究無人敢真箇上前。
畢竟,他們的眼中都充斥著濃郁的恐懼!
三日之後。
長安城北,李府。
「楊堅也要回來了。」
年過四十,一身戎裝的李衍推開院門,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一邊走,一邊說著,臉色有幾分興奮,低語道:「我的兵馬還在城外,若這楊堅真有不臣之心,我就領人將他拿了!若連他都能成事,沒道理咱們李家沒有機會,論根基、論資歷、論血統,咱們可比他一個冒牌的華陰楊氏要強多了。」
前方,立刻有一聲斥責傳來:「胡鬧!」
南冥子盤坐在屋舍長廊上,毫不留情的訓斥道:「收起這些無聊的心思!莫說權勢財富過眼雲煙,就說這事敗露,算你個叛逆之罪,就要抄家滅門!就算你不愛惜自己的性命,總要記得,還要給你父親傳承血脈!」
李衍笑道:「四叔,你是神仙中人,陳叔他更是神通廣大,那都是一活千年的人物,當然不看重這些。但侄兒我如今年紀大了,又掌權多年,遇到這般情況,生出這般念頭,不是理所應當嗎?咱們都不是外人,侄兒也不和你繞圈子,皇室如今秘不發喪,只是將外派出去的各路人馬一一召回,無非就是擔心他們在外面鬧出事來,畢竟就在三日前,那鄴城就被打下來了,齊主更是不知去向,有說死了的,有說倉皇逃了的……」
說到這,他竟發出了幾聲感慨:「這偌大齊國,過去也曾稱霸一方,那高洋在草原上,殺得胡人血流幾百里,男丁死傷七成,這才奠定了齊國的威名,傳承至今,也算是兵多將廣,國土廣袤,結果不過月余,竟就土崩瓦解,淪為過往,著實是讓人唏噓啊。」
他又看向南冥子身後的屋舍,低語道:「而一手締造這般局面的帝王,卻也是幾日之間,就駕崩殞命,甚至為了穩定各方勢力,還要被人硬是壓著死訊,可謂無聲無息,這消息一旦傳開,恐怕長安城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南冥子挑了挑眉,道:「你既然知道這些,還敢將我等留在這裡?」
李衍哈哈大笑,道:「兵家氣血最是克制神通,這次東征,我也藉此殺了不少個修士,而奉命回京的時候,正好得知宮中驚變,立刻就領著人過來了,也是想著盡忠的。但見著是您老人家,又知道宇文邕已死,自然是要改旗易幟,他皇帝再親,也親不過血親!所以,侄兒我當著那麼多雙眼睛,直接將你們請到此處安歇。幾日下來,別說滿朝公卿,就算是皇家大內,也沒人過問,叔父,你可知為何?」
南冥子淡淡道:「你這是借勢而為,不可久也。」
「旁人想要借,還沒有這個機會!」李衍並不掩飾心思,直白說道:「叔父這次和幾位叔伯來長安鬧事,如果沒有將周帝滅殺,讓侄兒我定是第一時間就領兵馬將你們圍了,大義滅親,省得被殃及九族!但現在卻是送了皇帝上路,一旦傳開,陳叔定然聲震華夏,凶名赫赫!他又是陳國宗室,行此事不光名正言順,更有靠山,有退路,有他老人家坐鎮,為我的靠山,朝中哪個還敢惹我?」
南冥子還是搖頭,道:「般念頭,遲早招來禍患!」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眼前的勢都抓不住,日後一樣有禍患,再說了……」李衍忽然壓低了聲音,「這李家也不止我一人,他唐國公一脈也出於李氏,我和那楊堅相比,是資歷尚顯薄弱,但換成唐國公,情況不就不同了?」
南冥子眼色一寒,冷冷道:「你今日過來,是做說客的?」
李衍渾身一寒,趕緊收起笑容,拱手道:「侄兒豈敢!只是國公府到底和太華山有淵源,那上一任唐公曾跟隨一個姓韓的道士入過山,他幾年前忽然暴斃,以至於李淵幼齡襲爵,所以根基不穩,這唐國公到底是咱們李氏的頂樑柱,以眼下這情況,真要是大周變天,於咱們李氏不利。」
「凡俗之事,自有定數。」南冥子說著擺擺手,「你也不用多言,退下吧。」
李衍無奈,至少坦白道:「叔父,國公只是想求見陳叔一面,別無他求!只要一面!還望叔父看在我父的面子上,通融一二!求你了!」說著,拜倒於地。
南冥子被這話勾起了回憶,心中一軟,但嘴上還道:「休得多言!我那師弟如今閉關參悟,不可受瑣碎之事煩擾。」
李衍苦笑一聲,終於是起身要告辭了。
但南冥子這時又添了一句:「不過,他如果這兩日能出關,我會將這話轉告給他的。」
李衍聞言大喜,趕緊道:「多謝叔父!還是叔父照顧我!」
「去吧!」南冥子眉頭一皺,「當年我答應兄長,要照料於你,可不是讓你仗此胡作非為的,此番我來,也是為了了結恩怨,李淵若真來了,那也正好,我好和他說個清楚。」
李衍一愣,不敢接話,吶吶而退。
看著其人背影,南冥子搖了搖頭,接著回頭後望,看向身後緊閉的房門。
「師弟已入內冥想三日,不知可有收穫,再過兩日,他如果還不出來,可能就趕不上泰山之事了!也不知是福是禍。」
屋中。
少女庭衣坐於桌上,擺著兩條白生生的小腿,道:「你這個師兄,對你還真是不錯,寸步不離的護法,不像那圖南子,整日裡在城中廝混。」
對面。
陳錯凌空盤坐,頭上有一紫一黑兩條巴掌大小的神龍之影交纏變化,並不言語。
見他不答,庭衣微微一笑,道:「道路的輪廓就要顯化於世了,但你三才不全,貿然顯化,就算世外尚被隔絕,一樣是禍非福,你可要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