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何以竊神?何以為朝?(2/2)
那長老跟著就道:「太公立道,無論成否,天下皆要被波及,掌教無論是在當場,還是在此處,並無區別。」
「知道了,這就必須得動身了,只是關中路遠,又有諸多阻礙,肉身乃是降魔根基,不容有失,還是得以神魂之法行事。」嘆了口氣,蕩寇子便吩咐下去,令人準備好護法之地,待得幾息之後,其神魂便從頭頂上一躍而出,隨即化作一道光輝,破空而去!
不只是蕩寇子,在這前後不過幾息的時間裡,一道道光華從中原各處飛起。
又過了一會,那中原之外,西域百國、南疆大山、北地草原、東方海域,乃至其他三大洲中,皆有異動。
很快,長安城外,眾靈雲集。
再往前,便有一股沛然之力,隱隱有著盪盡污穢、洗淨凡塵的意境縈繞,對他們這些神魂、元神出竅之人而言,宛如毒藥,不敢輕易沾染。
「那位自稱太公之人,理應就在城中,但此城被一股通冥之力籠罩,神魂不能沾染,否則將有墜入幽冥之危……」
他這般想著,忽然心有所感,轉頭一看,靈目所及,能見得一道道身影,或者跨空而來,或者憑空而生,或者身形挪移,接連出現於周遭。
其中有許多,都是蕩寇子認識的人。
「崆峒山的摘星子和金烏子,這師兄弟二人這些年來,往往都只有一人出面,今日竟然兩人齊至!那位是之前見過的華陽宗的陳緞衿……」
他正想著,忽然有兩團日暈自天上落下,伴隨著陣陣佛號,普照周圍!
「佛門北宗的曇相,佛門南宗的法聰!」華陽宗的陳緞衿同樣是神魂跨界而至,在被蕩寇子注視的瞬間,就心有所感,隨即靠攏過來,並且說出了那兩團日暈的身份。
「佛門的人,還是這般喜歡排場。」金烏子亦考慮過來,只是他雖然身上泛著淡淡的靈光,但血肉骨骼逐漸轉化出來,轉眼之間,就從神魂化作血肉之軀,「不過這兩個都是假死藏世之人,居然也被刺激過來,尤其是都是世外之境,藏匿世間,還有個是以曇為號,莫非不知,這是很不吉利的嗎?」
「……」
沉吟片刻,蕩寇子還是行禮道:「見過師叔……」
「別搞這些虛的,當前可是人間一大盛事!」金烏子擺擺手,「還是想想能從中獲得何等感悟吧,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不對,是萬載難逢!」
「這種危急時刻,不應稱之為盛事吧?」這次出言的是陳緞衿,她緩緩說著,「當年的太清之難,亦是波及了修行界與凡俗王朝,造成了莫大影響,一直持續至今。」
「若無上界之令,未必還有當年景象,」金烏子收斂了笑容,「吾輩修行,所求的不過就是依附於道,但自古以來,天道有七,乃是在漫長歷史中逐漸充盈,前後幾萬年時光,七之一數,連一瞬都算補上,現在竟然有人要再立新道,無論成與不成,都是莫大機緣,若非迫不得已,誰人願意放棄,畢竟……」
頓了頓,他忽然意味深長的道:「學誰的道,不是道?真正著緊的,本不該是吾等,而是……」
「師弟,慎言!」
「怎麼不見崑崙、終南山與太華山的門人?」
一聲喝止與一聲詢問,幾乎同時響起,不僅止住了金烏子後面的話,更是順帶著轉移了話題。
「終南山秘境移位,已是元氣大傷,現在修補山門都來不及,何況秘境震盪,出口都要移位,他們一時半會不來,也是說得通的。」金烏子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自家師兄與蕩寇子,輕笑道:「崑崙的人就在城中,那位藏匿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大人物,敢在這個時候出手,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否則侯景的前車之鑑,就是他的下場!」
「此言之意,是說這人之前都藏匿於崑崙?」陳緞衿眉頭一皺,「那太華山呢?」
「太華山?」金烏子眯起眼睛,面露沉吟之色,而後指著城中,「眼下,至少有一名太華門人,正在那城中……」
「是誰?」
轟隆!
話音未落,天上忽生雷霆,隨後一道渾身泛光神龍落下,龍首銜珠。
此龍一轉,就有一股恐怖的壓迫感落下,壓在長安周邊的眾人的身心之上,仿佛有高山落地,令他們不得不各自抵擋。
「姜子牙,當初你在天尊座前唯唯諾諾,得上令而行走人間,得玉虛一脈之助,方才能夠留名世間,著實沒有想到,時至今日,居然能讓你走到這一步,甚至將要成就一番偉業!只不過……」
那神龍一轉,直入長安之內,化作一名金袍男子,龍行虎步的朝呂尚走了過去,每一步落下,四方的威壓便增加幾分,那長安之內的石牆、街道、宮殿、屋舍慢慢浮現裂痕。
「就憑你的底蘊,憑什麼敢以神朝為名?你這麾下要人無人,要名無名,就連這北周之勢,也不過是提前落子,取巧獲得,靠這些就能建立仙凡王朝,橫跨超凡與凡俗?」
「不錯!」道道陰冷之氣從大地中升騰起來,根根晶瑩白骨組合起來,碰撞見發出清脆聲響,隨著一團黑霧籠罩,凝聚出一名穿著森白鎧甲的老者身影,「凡俗王朝想要崛起,乃至稱霸一方,那也得有文臣,有武將,謀士定策,將士用命,令行禁止,上下同欲,如此攻伐四方,殺敵占土,封官理民,你呢?空殼王朝,也能立道?難道要憑著那崑崙眾人,來治理天下?讓元留子之輩,為你籌謀?」
說完這句話,這老者先是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崑崙眾人,但最後這目光朝著庭衣看了過去。
少女見著這名老者,笑的越發甜美,但目光卻冰寒起來,淡淡說著:「原來你早已醒來,之前何必裝睡?」
老者笑而不語,目光一轉,朝著天邊看去。
天際,卻有一道星光疾馳而至,徑直划過天空,直入長安城內,最終顯化為一名身著朝服的男子,祂拱手為禮,道:「諸位有禮了。」
「天宮神侯!」
這神侯旋即看向呂尚,道:「見過太公,沒想到您老人家尚在人間,當初去往崑崙,未能一面,著實可惜,好在今日還能拜見。」
說著,祂身上星光瀰漫,越發濃郁,蒼穹之上,周天星斗隨之顯化。
「今日吾來,乃是代天帝巡禮……」
話音落下,星光垂落,照映此神,其人面目一時變化,越發模糊不清,倒是有一股古老氣息蔓延開來。
隨即,威壓話語,從此人身上與蒼穹深處傳來:「姜子牙,你雖聚集了道門之精華,但道門脫離世俗許久,高高在上,俯視人間,早已經脫離凡塵根底,縱有手段,但有宗無國,心繫一家,你要以此等人物為班底,那是要失天下之精要的!」
其聲漸隆,如雷鳴響徹四方
「如何,何以聚眾而理神州陰陽?」
「聚於一方,以神通而統凡俗,何以令神州超拔?」
「以神為名,妄圖篡奪權柄!朕,不容此事!」
聲若洪鐘,響徹迴蕩,內外交接,傳於四方!
竟使得天下生靈,生出幾分認同來,隨即那心中的一道身影,竟有暗淡跡象。
便是長安內外的諸多超凡,也被這話中之言感染,皆待回應,目光所及,聚於呂尚。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將手一伸,笑道:「神自爾出,由吾鞭策;朝在人間,由吾規澤!榜來!」
轟轟轟!
七樹之側,一棵大樹眼看將成,樹冠三分,枝幹如玉,萬名垂枝。
皆入陳錯眼中,令他心有感觸。
恍惚間,他伸出了手,抓向那顆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