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人神分,斷百年而入一夢!(2/2)
斗轉星移,時光逆轉。
前一刻,天下各處充斥著血色與血腥,轉眼間,一切歸於虛無,所有的一切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紅鳶回到了斷山宮殿之側,陳嬌等人立於密道口,卻都是一副驚疑不定的表情,左右打量,眼中的驚訝越發濃郁。
「這是……時光倒流?」
記憶,未因時間倒退而消失,但越是記著,便越是驚駭。
幾人慌忙抬頭,朝天上看去
那偉岸身影收回手,身上的光輝漸漸暗淡,將要凝實的身軀,又重新模糊起來。
但光輝固然是暗淡了,卻自有一股威嚴與神聖。
祂凌空轉身,橫渡蒼穹,施施然的朝陳錯走來。
陳錯當即屏息凝神,心頭轉著念。
「這個投影與之前的不同,是有意志,而非單純是神通聚合!」
先前的天地共鳴之言,雖是自他而生,但實際上是靠著前世的記憶,將過去知曉的、看過的、聽過的諸多大能、傳說人物,借灰霧投影出身軀,再借著自己所得的一點神藏權柄,直接具現出來。
神藏繁複,更有許多玄奇,陳錯無從探查,卻早已經發現,此處比之太華秘境還要玄奧的多,哪怕是某個大神通者的一場夢,但摻雜了神通道法,卻是直追真實世界!
陳錯那灰霧,本有化虛為實、化念成真的效用,但有局限,但先是借了午馬的時光神通,又靠著軍征奪王都,掌握了大荒的些許權柄,兩相結合,用元始之念為引,以森羅之念演化前世所知,施展出的威能著實是超乎想像!
那看著不可一世的黑翅大鵬,仗著占據地利和先機,之前如何施展神通,陳錯都可針鋒相對,到了最後,那大妖更近乎毫無還手之力!
正想著,那人已然到了跟前,抬起眼,朝著陳錯看了過來。
頓時,陳錯心神震顫,而後五感一陣恍惚,仿佛眩暈一般,竟是感覺不到自身之所在,視野中只剩下一雙泛著金光的眸子。
他心中一凜,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和背後的一個個身影不同,眼前的這個偉岸之人,雖是基於陳錯的記憶,以灰霧投影而來,但除此之外,他還是藉助了神藏權柄,從這大荒各處收攏念頭,這才使得此人最終降臨!
畢竟……
「傳說此處,便是陛下所創。」
定了定心神,陳錯也不去理會自身異樣,從容出聲。
「寡人定住此世,使之與上古分離,自成一界,說是創世,雖然勉強,但也過得去。」那人似在輕笑,也是言語隨意。
陳錯聽聞秘辛,不由又追問道:「與上古分離?此話怎講?」
「你便是不問,寡人也是要說的,」那人點點頭,「畢竟,此番得以現身,就是命定使然,按照約定,這些都是要說與你聽的。」
「約定?」陳錯心中一動,「聽陛下的意思,今日之事,莫非早有預料?」
他不由警惕起來。
「世間的事,逃不過一個大勢所趨,寡人既定大荒,留下種種痕跡,那就肯定會有今日,即便不是你,也該有旁人。」
那人不打算在這事上糾纏,說著說著,笑道:「你可還有其他想問的?」
「此處,到底有何玄妙?虛實之間,可有緣由?」
那人便道:「當初,寡人行絕地天通,將人神切割,使得盤古道的天神,不會重歸世間,再一次奴役萬民,為此,不得不將那百年時光抽出,將一荒神擊殺,以其夢為根,凝固於此,方能成此大荒!」
短短一句話,語氣平凡,那人更說得隨意,但其中含義,卻宛如驚雷一般,讓陳錯瞬間心弦緊繃,已然顧不上所謂「約定」了。
盤古道?
天神?
這個兩個名稱一入耳,陳錯心中便翻江倒海!
更不要說後面的抽出百年時光了!
「陛下的意思是說,」他定住心神,沉聲問道:「這裡並不是一場夢,反而真是過去?」
「不錯,這裡是過去,」那人點點頭,身上的光輝越發暗淡,身形模糊,「若非如此,寡人也無法絕地天通!所謂絕地天通,不光要斷絕接天之路,更要切斷歷史的長河!」
陳錯深吸一口氣,思緒翻騰之間,思路卻格外清晰,仿佛打開了一扇嶄新大門!
對方所言,委實是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我本以為,這絕地天通,就是是斷絕在空間上的聯繫,讓人與神無法接觸。如那世外之境,立地成仙,哪怕神通再強,也難再入世間,那曇延和尚修為何等高深,就因為被我抓住這點,生生被逼著飛升!但現在來看,居然還要斷絕時光!過去的一百年被抽出來,直接定在此處,成為神藏……」
一念至此,陳錯心頭念動,於是問道:「這大荒一年,外界才一日,那為何吾等這些後世之人進來,此處還是太康失國?難道無人來此,時光停滯?」
那人搖搖頭,道:「這些無關緊要之處,你日後自然會明白,時間不多了……」祂的身形驟然模糊,隱隱就要消散,「還有要緊之事,先要與你交代。」
說著,祂抬起手指輕輕一點,一點明亮星光落下,飄到了陳錯跟前。
「此乃寡人為帝時的一點心得感悟,可為你道的參考。」
興許是凝聚心得的緣故,其人的身影更加模糊,身上只余薄薄微光,仿佛一陣風吹來,都要將之捲走。
為帝心得?
陳錯心頭一動,也不囉嗦,收攏入袖,跟著拱手道:「既得此物,陛下有何吩咐,且說來,若晚輩做得到,自當為之。」
「好,不愧執掌了財貨之道,」那人點點頭,「這大荒之民的先祖,為天下犧牲甚多,奈何寡人已然無力護持,你既得機緣,可去一探那荒神遺骸,如果能有機緣掌控,日後找機會,便讓這大荒解脫了吧。」
「晚輩有些不明白。」陳錯也不推辭,反而問道:「此處可是受了約束?」
「那約束,總有結束的時候,到時你自能明白。」那道身影已然只剩下最後一層,「寡人當去矣。」
陳錯忍不住問道:「不知陛下,如今身在何處?」
「何處?天地悠長,吾命何惜……」
渺渺之聲盡去,只餘一點微光。
陳錯聽聞,不由漠然,那身軀四肢之感漸漸回歸,便拱手施了一禮,而後心頭一動!
他體內那明月正劇烈震顫,而四周的淡淡霧氣已然要消弭乾淨!
身後,諸多身影接連散去,只剩下寥寥幾個。
陳錯便回過神來。
「好不容易有所感悟,總不能只是施展一番神通便作罷,還是得儘量留下一些的……」念落,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本薄薄書冊。
《九歌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