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朱門遁如游,餓殍賤似草(2/2)
轟隆!
話音剛落,那船艙的頂上卻驟然崩塌,跟著一個道人摔下來,滾落在地板上,翻騰了幾下後,口噴鮮血,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
見得這一幕,屋子裡的人盡數色變。
就連三個管事,先前也曾見過這道人,知道是乃是七位仙長的首領,法力強大,高深莫測,
鏘鏘鏘!
頓時,船艙四周忽有一名名護衛顯出身形,拔出刀劍,護衛在高湝身前。
高茂德則是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身形靈活輕巧,占據了有利位置,進可攻,退可逃,隨即抬頭朝上面看去。
崩塌的屋頂上,陳錯緩步落下,目光一掃,視線停在高湝身上。
「你是何人?在哪家門派修仙?」高湝面無懼色,挺身而立,淡淡道:「莫非不知陰司制約。」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陳錯笑了起來。
這一幕,看得高茂德暗自搖頭,腳下一動,就要離去,結果剛動了念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能僵在原地,霎時間心中才驚駭起來。
「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便將吾定在此處……」
「若在這河中,你等是跑不掉的。」陳錯看向高茂德,微微一笑,說出來的話,令高茂德的毛骨悚然,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名字。
「南陳的臨汝縣侯,陳方慶!」
這個名字一出,整個船艙中的人,上到高湝,下到尋常僕從,都是面色蒼白。
「哦?你知道我?」陳錯露出詫異之色,「只是一句話,你就猜出了我的身份,你是在哪處山門修行?」
「真是陳方慶?」高茂德深吸一口氣,面露疑惑,「但你不是只執掌了大河中段的千里河水,此處該在你的權柄之外才是!」
「哦?連這些都知道。」陳錯眯起眼睛,「如此說來,你們高家知道的真不少,該是刻意調查過的。」
高茂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笑道:「王朝宗室裡面出來你這麼一個修士,又有哪家能安心,總要去弄清楚的,更何況,以你做下的事跡,傳出來的名聲,哪家宗門又能不知?」
陳錯也不深究,只是道:「具體為何,我不會深究,只是如今我要去往淮南,尚缺嚮導,需要借你們的船和人一用。」
「淮南?」高湝邁步上前,「陳方慶,你雖是南朝宗室,但畢竟是方外之人,還要摻和凡俗兵爭?」
「以你們的境界,想要看透扶搖子道友的目的,那是很難。」
這時,又一人自天上落下,正是那劍宗的南里受,他收斂劍光,將手中的幾個道人一扔,就沖陳錯道:「都是烏山宗的人,造化道最是喜歡摻和凡俗之事,他們自有一套法門,能避過陰司制約。」
「正好,我正好向他們討教一二。」說完,陳錯看向高湝,「下令,掉頭回去吧。」
高湝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周圍的管事也好,僕從也罷,哪怕是諸多護衛,都看向他,一副期盼模樣,顯然根本不想和陳錯為敵。
「……掉頭!」
最終,高湝吐出兩個字,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只有高茂德心中焦急,下意識的朝腳下看去。
陳錯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
很快,眾船緩緩掉頭,順流而下
另一邊,
「兵爭之事,果然是百姓之苦啊。」
走在一片流民之中,張競北搖頭嘆息,看著路邊那一個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身影,神色複雜。
邊上,與張競北同行的友人,從懷中取出一點乾糧,交給了身邊兩個孩童。
那乾糧被帶著幾日,乾澀粗糙,摸著更是冷硬,結果周圍的人看了,紛紛眼中放光,如獲至寶,那兩個孩童身邊的枯瘦老人,更是直接跪倒,給張競北磕頭,額頭上都磕出了血!
「弱肉強食,世間之法,又有什麼好感慨的?」狼豪搖搖頭。
「你自是不懂!」張競北瞥了狼豪一眼,「王朝紛爭幾千年了,如果還是搞成弱肉強食的那一套,那也太沒意思了,到底圖個啥?」
「嘿嘿,圖個啥?虛偽!」狼豪搖搖頭,指著前面,「瞅一瞅,你等與吾等,又有何用?」
張競北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入目的是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正直奔著兩個孩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