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12 伸出的手心是修羅場(2/2)
不管怎麼說,也沒有道歉以外的選項。
用手帕擦汗的校長,幾分鐘後終於冷靜下來。
「我在這之後要和榮村老師一起去神通大學。不得不直接向學長和醫學部長道歉吶」
「我校的形象毫無疑問惡化了呢。非得好好善後」
校長和班主任說的很對。因為我遲到的錯羽根高中學生全體的形象都受損了。為了挽回損失必須好好善好,我無論如何都得道歉。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請原諒」
說完後低下頭,但是誰都沒有看我一眼。校長班主任顧問,都面露難色商討對策。我引發的問題,已經進入大人的領域了啊。
打擾了小聲說完後,離開校長室。
哈啊••••••。
在走廊走著,對上對面走來的男生的視線。
是前書記君。
「啊••••••」
「••••••」
他無言地避開視線,加快腳步。
就這樣,擦肩而過。
「抱歉」
我的聲音一定沒能傳達吧。他就這樣,一直走進職員室。
我久久地站在走廊上。只是呆然地凝視緊閉的大門。比起老師們的呵斥,他的反應更難加難受。傾訴對我的憧憬的他。說出「追隨」的他的心意被踐踏這件事,都是我的錯。
「真是,抱歉吶••••••」
再一次向他消失的職員室傳達歉意,我邁步離開。
感覺通向教室的道路十分遙遠。在這學校,已經沒有我的居所了。那種絕望感,重重壓在雙腳上。
途中,遇到了在走廊上的最上夕羅。似乎剛從女廁所回來的樣子。只有這傢伙一點沒變,自由自在悠閒自得。不由得被治癒了,悠閒地my pace地走著。
「啊啦,季堂君」
「••••••喲」
以睏倦地眼神,仰望著我這邊。
「從我家的爆炸頭那裡聽說了哦。不容易呢」
「••••••」
糟糕,對了。這傢伙知道事實一點也不奇怪。
察覺到我的臉色,最上聳聳肩。
「別一副那樣的表情哦。沒和任何說啦」
「是嗎,幫大忙了」
因為是my pace的女人,所以口風很緊吧。相信你哦。
最上聳聳肩後說。
「話說回來——你也是沒好處的性格呢。真是難以置信的行動」
「饒了我吧」
最上的玩笑,令人心情愉悅。只有這傢伙沒發來郵件吶。
那份冷酷,現在真要感謝。
◆
放學後和平時一樣來到部室。
說實話,現在真沒臉見千和她們。正考慮要不要什麼也不說直接回去。但是,那實在不講情分吧。就算不能說出實情,我想也要好好向大家道歉。
打開部室的門,響起椅子挪動的聲音。公主站了起來。那表情好像現在還在哭,湊到我身邊。
「銳太,沒事吧?」
「讓你擔心了,抱歉吶」
公主點點頭。哈啊,被治癒了。在齊劉海下面,閃著淚光的眼睛注視著我。
在部室里的除了公主,只有千和與愛醬。沒有真涼的身影。今天也沒有在教室露面。大概因為工作的關係缺席吧。
「銳君,昨天••••••」
雖然千和站起身,卻沒有像公主那樣湊上前來。一臉憂慮地注視我這邊。
「昨天,怎麼啦?睡過頭,是說謊吧?為什麼?」
我移開視線。無法直視。千和這麼悲傷的眼神,還是第一次看到。
「小太。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愛醬也是一樣,悲傷的眼神。與千和不同的是,至少希望用明朗的聲音讓我振作起來。
「內,說說吧。這樣下去的話,老師們還有學校的大家不是會一直誤解下去嘛。那種事,愛衣醬無法接受。小太,重大考試的日子裡睡過頭什麼的絕不可能」
我搖搖頭。
「真的是睡過頭了。大概是半醒的狀態下關掉了鬧鐘,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響。徹底睡過頭了。起來的時候,已經是考試開始的時間了」
「那絕不可能哦!」
「銳太絕不會那樣!」
「沒錯小太!為什麼不說實話呢?」
三人頑固地不相信。
那僅僅是,普通的對我的信賴,但是今天那份信賴過於沉重。
「真的啦」
我再次重複道。
「真的,睡過頭了。自作自受遲到了。被大家批評也沒辦法。畢竟我犯下如此大的錯誤」
我低下頭。
「明明費心來應援。抱歉」
三人強忍住悔恨。
「特別是千和,真的感到抱歉。初三時的約定的事,被自己打破了,真的……抱歉」
千和沉默著搖頭。別說那種事哦,濕潤的眼神似乎在訴說。
部室瀰漫著沉重的氣息。
「但是,並不意味著就這樣放棄成為醫生?」
為了讓三人振作起來,也為了讓自己振作起來而說道。
「這樣以來,一般入試就要加油啦。就算沒有推薦,也要進入醫學部」
千和抬起了頭。雖然只有一點點,表情再次明朗。
「那,那麼,約定再次,延續了嘛!銳君,沒打破嘛!」
「嘛,敗者復活戰」
我也擺出明朗的表情。
「昨
天和冴子桑談過了,能支付起學費。不過代價是,老後要住在塔西提的豪宅呢」
「是嗎……」
千和似乎從心底安心,長長鬆了一口氣。
「……但是,我,果然無法接受。雖然理由不能明說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因此銳君要被學校的大家惡言相對,無法接受哦」
愛醬一起附和。
「我也很不甘心哦!!直到最近才那麼稱讚小太厲害厲害的學生和老師,突然反手翻臉不認人了哦!?對至今為止一直努力的小太,那麼過分的態度哦!」
「master說的對。無法原諒!」
公主握緊拳頭微微顫抖。平時都是大人樣的公主,這樣真是稀奇。
「那是,我自作自受啦」
沒能想到能安慰三人的言語,大腦里思來想去。但是,什麼也想不到。因為對我的心意過於深厚,要接受這件事大概極難。
「無論是什麼理由,遲到也是我的責任。遭到周圍的非難也是沒辦法的事。一般入試通過的話,一定會重新審視我的」
「知道一般入試的結果,不是要三個月嘛!不是畢業之後嘛!」
「確實是這樣」
「那麼銳君,不是要被大家誤解到畢業嘛!那樣絕對不行哦!絕對!!」
千和的大叫,不對,憤怒是真物。
公主和愛醬都是同樣想的,從表情就能明白。
Kuso……。
要怎麼說,才好。
讓三人感到悲傷,才不是本意。真的不是本意啊。
要說什麼,才能接受?
啊啊。
「這個時候要是真涼在的話」
不由得,這麼想。
如果那位惡之帝王在的話,「不是挺好的嘛。銳太被誤解又怎麼樣」會這麼說吧。「因此山會死嗎。川會死嗎?海又會怎麼樣嗎」「那麼在意的話會禿頭的哦?春咲桑」會這麼說吧。那份毫無容赦的冷漠,明明現在十分必要,偏偏不在••••••。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打開。
真涼嗎!?
我不由自主轉過頭,站在那裡的是。
「到此為止吧」
游井熏。
我的親友,以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站在那裡。
毫不客氣地走進來,似乎為了庇護我,擋在千和她們面前。
「你們,逼問銳太很開心嗎?」
千和她們目瞪口呆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應對突然的亂入者。
「銳太都說了會再次努力了哦。即使如此還要翻舊帳,難為銳太,很開心嗎?」
「……什,幹什麼熏!和你沒關係吧!?」
終於回過神來的愛醬回答道。
「沒關係——嗎?」
熏的聲音和表情,判若兩人的冷酷。
「愛醬。你太自大了哦。吉娃娃也是、秋篠桑也是。自認為銳太是自己的東西不是嗎?銳太呢,才不是你們的奴隸。而是我的——僅我一人的親友哦」
那份言語,令三人沉默了。不是因為無法反駁,而是因為熏那從未見過的可怕的冷酷而沉默了。
熏抱住我的右臂。緊緊抱住。無法想像同樣是男性的,柔軟的身體,從頭髮飄來甜甜的香味——。
熏的聲音在部室迴蕩。
「至今為此,我都在守望你們。外部的人中,我大概是最接近『乙女會』的人。在最近的距離,注視著你們兩年以上了。那樣的我的真實感謝——你們,只是銳太的腳鐐」
千和張口結舌了。然後,就這樣什麼也不說。千和起碼,從中學時代就認識熏了。沒想到會被那樣的熏,沐浴從未聽過的激烈言語。
公主與熏沒有見過面。只知道他是我的親友、真那思念的人,這樣直接對話估計還是第一次。因此公主,只是單純的驚訝,目瞪口呆,愣住了。
然而,和熏從小學就認識的愛醬,
「腳鐐,什麼啊!!」
憤怒的爆發了。
「就算是熏,再怎麼也說過頭了哦!?我們只是,為小太著想才這麼說!」
「誰知道呢?」
熏發出的低沉的聲音。打心底里的惡毒的聲音。就算是認識這麼久的我,也因為熏發出這樣的聲音而震驚。
「要是為銳太著想的話,放手才是正解吧。結果愛醬你們,只是因為自己無法接受的心情才逼迫銳太不是嗎」
咕,愛醬無言以對。
「至今為此,銳太一直都在為你們犧牲。遵從愛醬的提案,建立後宮的天對吧。不希望任何人不幸的銳太的溫柔。背負四股混蛋的污名,銳太的溫柔,只希望四位女孩子幸福吧。但是,你們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熏一轉語氣,依次看過千和、公主、愛醬。
「所以,已經沒辦法把銳太託付給你們了。從現在開始,我要接近銳太」
拉住我的手臂,邁步離去。
「回去吧。銳太」
「啊,啊啊……」
「她們的腦袋有必要花時間冷靜一下吧?」
強行的言語與行動——但確實是熏做出來的。
「千和。公主。愛醬。為我著想,真的很高興」
三人低著頭,默不作聲。
「我,並不在意周圍怎麼評價我。後宮的時候也是這樣,如今被叫做『遲到混蛋』也沒什麼。所以——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能和從前一樣,吶」
千和她們的腦袋慢慢冷卻。冷靜地,思考在這之後的事。
我們,可能又產生一點隔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