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8 還沒有被甩掉的女孩的修羅場(2/2)
視察到這樣就夠了吧。
我對真那催促道,「走了」,然後就朝著出口走去。而真那則是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一直盯著熏看,她的視線中包含了「朝我這裡看」的強烈意願。她現在臉上已經滿是單相思中的少女表情了。
這頭超自大的蠢豬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和她第一見面的時候真是想也想不到啊。
也不知道一直陪著她的安岡先生,知道這件事不。話說最近也沒見過他啊。
站在門邊再次催促道「走了」,真那才不情不願地提起腳步。那份看得到的哀愁悄然地飄落在她的雙肩之上。
「……嘛,打起精神啊。」
我一邊關上門,一邊說道。而真那轉頭就用她那濕潤了的眼睛盯著我說。
「你啊,能不能不要再用那副你都知道的表情來觀察分析別人?順便能不能不要再呼吸了?」
這是讓我去死的意思嗎。
「我討厭你這種做法。涼也是這樣,隨便地去讀取他人的心思,然後自說自話,你就不覺得這樣很噁心嗎?」
「我也沒有自說自話什麼呀」
只是你對薰的態度太顯而易見了而已,不過這樣說的話這頭蠢豬一定會被激怒的吧,我還是咽下去吧。
不過,嘛,仔細想想,真那說的話還是有一部分是對的……
像我這樣的處男歪理混蛋,就會有著分析別人然後評論別人的壞習慣——說到底也就是將人分為「A型是認真的那類人」和「B型是自我為中心的那類人」。然後對結果進行統計學的分析得出「在這種情況下A型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你一定是A型的吧」。像是這樣的預測對還是不對先放一邊,這種自說自話地行為是不討好的。
這也是我最討厭的「隨便地對別人的心思下定義」的行為。
「媽媽也常和我說,千萬不能相信那些說『我懂你的心情』的男人。你就是那種類型的 吧?公主肯定也是這樣被你的甜言蜜語給蠱惑了才會上你的當的。」
「我才沒有打算去蠱惑公主啊,不過從結果上看,你這樣說也算是沒錯。」
公主和以前的我很像。
讓季堂銳太和秋莜姬香走在一塊的,我想應該是「共感」吧。公主的語言行動還有思考方法,都和過去的我很像,公主那裡她也應該是這麼覺得的吧。在車站前,我演繹出的曉之聖龍騎士與坂上兄引起騷亂的時候,公主也應該是從我的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吧。
據說戀愛啊,就是發現對方和自己身上相同的那一部分。
當然,也有相反的,去尋找對方和自己不同的人在。
這兩種情況都是存在的,而公主和我的那種則是屬於前者的。
「啊啊,為什麼像公主那樣的好孩子,偏偏會喜歡上像你這樣的人啊,這個世道還真是不公平啊」
這種不公平的說法說出來還有點歸國子女的樣子,同時也讓我感到很火大。
「不過啊,這些話我也是不會再公主面前說的。這一點區分的能力我還是有的……所以,你也不要再和我說我和熏的事情了。可以不?」
「知道了,不會再說了,原諒我吧。」
再說,去關心別人的戀愛故事,一點都不像我季堂銳太做的事,以後就乾脆做一個冷酷的旁觀者吧,也算是為了親友好。
接下去要去視察的是二班。也就是公主和真涼所參與的「竹取物語」的演劇。
一開始準備先從窗戶那裡觀察一下的
,但是卻沒想到上面貼了兩層報紙。那麼我也只好打開門進去了,然而當我準備拉門的時候,卻無法拉開,就好像門背後被塞了一根棍子一樣。這個保密措施做得相當好啊。
實在沒轍,我也只好敲了敲門,之後就從裡面傳出了像是暗號般的回覆。
「左手積攢著火焰的波紋是?」
「…………緋,緋紅波紋疾走?」
我回答完之後,門悄然無息地打開了。剛才的那個暗號鬧哪樣啊?
站在門口擋住我們的是右手拿著黃色擴音器的真涼。
「阿拉阿拉,還以為是哪個馬糞過來呢,仔細一看這不是銳太嗎。」
「……那說的話也應該是馬の骨吧」(這裡來解釋一下啊,首先真涼說的馬の糞,就是用來損銳太的,而銳太說的馬の骨則是來歷不明的人的意思。為了保持原味我也就不翻譯過來了。還可以讓大家多一個詞彙是吧。)
這都快認識一年多了,還能說出這麼新鮮的毒舌,為了表示自己的感動,我也對我的這位前正宮做出了禮節性的吐槽。
「再說了,馬的糞和骨都不會走路的吧」
「那就,銳太的糞?」
「我每回都有好好沖乾淨的好吧!」
我為什麼要和這個銀髮的歸國女子聊自己上廁所的事情啊。
最近真涼常常有說出像這樣下流的話,把自己的形象毀得一乾二淨。
不過如果對這種話還究根究底的話,也就太小學生氣了。
「作為學生會的一員,來觀察一下每個班的練習情況。」
「那還真是,那還真是,辛苦大人您了。但是,二班的練習並不是對外開放的。與劇組無關的人能否就停駐在門外呢?」
淡然地說完了這些的真涼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妹妹。
「真那,你也加入學生會了?」
「是啊,不行嗎?」
真那用尖銳的聲音回答道。這頭蠢豬雖然對誰都是這個態度,但是在和她姐姐說話的時候,這種惡劣程度則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在面對妹妹惡劣的態度時,真涼連表情都沒變,冷冷地說道。
「給我放棄吧」
「哈?」
「不要去做那些不成體統的事情,那樣只會傷害你自己喲」
真那臉上充滿了憤怒,用自己的藍色眼睛怒視著對方的藍色的眼睛,我腦海中不由得浮出了一個真理——兩個相似的人會互相仇視著對方。
「就算你是姐姐,也不許你對我做的事指手畫腳」
「你之後肯定會因為我說的是對的,為什麼那時候沒有聽呢而後悔的」
「我可從來沒有後悔過哦?也和某個人不一樣,我可是準備自由地按照自己的一直活下去的」
兩姐妹的激烈論戰正在擴大規模。
附近的那幾個正在背台詞的女生們好奇這裡發生了什麼而看了過來。而我則又再次不經意地走到了她們與真涼姐妹之間,將她們的視線給擋了起來。
在做了援助工作之後,我也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真那先不去說她,真涼的樣子有點奇怪。因為,她現在的眼神是認真的。平常說起妹妹的時候總有一些戲弄和調侃的味道在裡面,就像剛才說我銳太糞的那種感覺一樣,但是現在在那裡和妹妹互懟的時候的這個女人,是真的在用認真的語氣強硬的語調對妹妹說著「忠告」。
真涼,竟然會對真那認真地提出忠告,雖然不太可能,但也不是不會有不是嗎?
但是氣血上頭的真那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兩人也一直對視著,不一會,真涼便移開了視線,大大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說道,隨你吧。
「我允許你們滯留五分鐘。在這裡看到的也請絕對保密,不能對外面說。可以吧?學生會長。」
說完,真涼便回到了正在用著黑板商量事項的小組中去了。
「那算什麼喲」
真那盯著那搖曳著銀髮的背影,憤怒地罵道。我在這裡還是不說話為好,因為如果說出一下像是在包庇真涼的話的話,她肯定又會生氣的。
先把她放著不管吧……。
二班的學生幾乎所有人都還留在學校,沉浸在演劇的練習之中。雖然其他班也都認真在做,但是兩者之間的等級程度卻是不一樣的。首先從視覺上就覺得不一樣,所有人都穿著體操服,估計也是因為有真涼所聘請的外部專業人員的指導,大家都在進行著發聲練習或是繞口令練習,或是感情表現的台詞練習。這簡直比那下三流的演劇部更加專業不是嗎?
而且驚訝還不止於此,二班的大家的表情都是充滿生氣的。也有一些因為聲量不足而在教室的角落裡鍛鍊腹肌的男生,但他們並沒有發出「不會吧」「真的假的啊」這樣的抱怨詞,而是在那裡毫無怨言地進行著鍛鍊。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全員都被真涼洗腦了嗎?
我也在教室的中央看到了我的公主的身影。
十多位男生圍著公主坐成一個圈,在那裡讀著台詞。仔細聽了一下他們念的台詞,好像是在練習輝夜姬被很多貴族們求婚的那一幕。現在這幕大量的男生對公主喊的「公主!請和我結婚吧」「不,公主,請和我結婚吧!」就好像是在描寫現實中的公主人氣高漲後的場景一樣。現在的秋莜姬香,不管是誰看來,都已經是班級的中心人物了。
「能和我匹敵的公主的氣息,可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呢!」
雙手交叉抱於胸前,自負地認為全是自己的功勞而恩恩地點著頭的真那出現了。你,我記得好像一開始是以公主的敵人登場地來著……。帶著穿著黑衣服的保鏢,強行地闖進社團教室里……。想起來的話,好像那個時候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一句很短的台詞,公主卻咬著嘴唇說不出來。停下台詞練習時,公主又和身邊扮演侍女的女生小聲地說著耳語。因為失敗而害羞地低下頭的公主超可愛,但是在這距離正式上演沒多久的時候你光是笑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周圍的男生也都是一臉不安地看著公主。
「公主這是怎麼了?狀態不好嗎?」
「算是吧,畢竟是第一次演演劇嘛」
我打了一個圓場,不過我也感覺到了公主有一些違和感。夏comik的時候一開始也是這種感覺,不過後來也漸漸地習慣了,能夠堂堂正正地做出一些pose了。但是今天的公主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個沒有自信的狀態。就像心思不在這裡一般,集中不了精神。
在對話中我們的五分鐘也到了,我們站在這裡也不能幫上公主什麼忙,我也就只好帶著真那離開了教室。
「等到了正是開演,公主一定會習慣的」
「那是當然的咯,畢竟她可是我的公主呢」
真那並沒有感覺到特別的不安,但是我這裡卻有一些微微的擔心。
公主現在正處於從未經歷的「人氣」之中,而在這浪潮之中她的困惑也必然是最多的。人是不會簡單地就這樣改變的,但是環境卻是會突然地變化的。這就好像我在我初三的時候體會到過的一樣。雙親離婚後的人間蒸發,然後千和又受了重傷。人是不會很簡單地就能適應環境的變化的。
就沒有什麼我能替公主做了的嗎?
和真涼說的話,一定又會被她罵「不要多管閒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