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11 討論會是修羅場（2/2）

「但是，戀愛禁止是不可能的，從現實角度講。」

我為了回到了自己的節奏上，將話題強行拉了回來。

「再說了，誰來監管這件事呢？棒打鴛鴦的這份責任誰來承擔？」

「這個當然是，風紀委員咯」

隨著真涼的回答，會場的視線都聚集在了一點上，坐在前排東側的女子集團——風紀委員成員們的身上。

坐在前頭的是，身為委員長的愛醬。

「大家都知道的，羽根高中的風紀委員有著極大的權利。那應該會不講私情，漂亮乾淨地處理掉這些事情的吧，是吧，冬海愛衣同學。」

聽眾們當然都理所當然地知道，愛醬是我的同伴。

對我有意思的事情，嘛，大部分都知道就是了。

也就是說真涼，在這些反對自己的主張的人身上貼上了「自己正在熱戀中」的標籤。我和愛醬也將替罪羔羊。

愛醬想說些什麼，但是我在台上用眼神將她的異動壓了下來。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

我將我的意思傳達了出去，愛醬用點頭回答了我。

是時候反擊了。

「就算風紀委員再怎麼優秀，也不可能監視人們的內心，愛是由心而生的。這種東西，是不可能被取締的不是嗎」

「我本來就沒有限制【戀愛的心情】的打算。只是在校內限制那些和戀愛有關的行動罷了。」

「那星期天和休息日又怎麼辦？」

「當然是禁止咯……但是，想做到這種地步當然也是不可能的，這裡只好交給同學們自己的良知了。」

「那這樣的話，這就會成為一個毫無實際意義的校規了。在周天交往不就好了嗎」

「絕對完美的校規是不存在的。不過就算不完全，但是只要起到十分的效果不就夠了嗎」

議論不分勝負啊。

會場中的氣氛，嘛，也是五五開的感覺。

對真涼的主張贊同的人很多，但是在實施方面被我說出來的事實缺點所打擊到半信半疑的人也很多。

「還有說回來……」

發現到了話題變得僵硬起來的真涼，開始將語調放得更加細碎了起來。

「將戀愛當做大問題吵起來，還真是有夠蠢的」

「哦……」

你還有臉說！？

半夜潛入校舍偷取別人的私人物品蹭蹭蹭的你，有臉說嘛！！

想怒吼出來的話有太多太多了，不過果然還是不能說出來。

「如果覺得太蠢了的話，那也沒有特意禁止它的必要不是嗎？」

「本來是這樣呢。但是，現狀卻是很殘酷的，我才不得不站出來，發出自己的聲音」

「現狀是指什麼？請再具體一點」

說完，真涼聳了聳肩，朝我看了過來。

「我提出【戀愛禁止】，可全是為了你哦？」

講堂又再次充滿了叫嚷聲。

看出說出這句話的真涼的真正意圖的人一個沒有。不知所措的氣氛充斥著講堂的聽眾席。之前還支持著真涼的人現在也懵逼了。

「……為了我？」

我將手中的汗擦拭在自己的褲子上。

不會吧，我想。

雖然這並倒不是在意料之外。

在真涼提出「戀愛禁止]的時候，我其實心裡就已經在想【不會是那個了吧」。

「提出戀愛禁止是為了我？就和你之前說的一樣，我可以很受歡迎的，竟然是為了這樣的我，才提出的戀愛禁止？」

雖然我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是我也不得不說出這些話。

真正的意圖已經不用猜了。

真涼，難不成你——

「銳太，你，其實誰都不喜歡吧？」

咔，講堂瞬間安靜了。

「沒錯吧？銳太。你誰也不喜歡。所以你誰也沒有選擇。春咲千和也好，秋莜姬香也好，冬海愛衣也好，你誰也沒選，不是嗎？」

整個講堂只有真涼的聲音在來迴響徹著，我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真涼……

果然被你看透了啊，那個事情。

在這個時候，你終於打出了你的王牌卡了啊。

「最開始，我撮合了這樣的你和春咲同學，因為我覺得她是和你最配的青梅竹馬女友。但是，你卻沒有任何意思想和別人戀愛的意思。一般來說，把所有人全甩了那就完了，就完了。在戀愛漫畫中，那就是完。但是——讓人困擾的是，你太溫柔了，還是非一般的溫柔。你應該是這麼想的吧？為了不傷害到她們，那就想一種只傷害自己的方法就好了。製造一個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女友的後宮，這樣一來誰也不喜歡的自己，反過來就能說愛著大家了，不是嗎？」

真涼她早就知道了。

我的後宮計劃早就被看破了。

「為了拯救你，所以我才想到要提出[戀愛禁止】」

真涼的臉上，那一直掛著的微笑消失了。

那映照著火焰般的激情的蒼藍色的眼睛，看著我。

「戀愛被禁止了的話，你就站在了大義的名分上，這也能夠成為你拒絕女孩好意的藉口。至少在這段高中生涯中，你會是自由的，也能夠專心投身於學習不是嗎？」

講堂中騷動再起。

到處都有著各式各樣的竊竊私語。「真的假的？]【不想談戀愛？】【這不可能的吧？】【但是季堂他確實很老實啊】【但那可是秋莜同學和大勝利同學耶？一般來說，肯定不會拒絕的吧」說著各種自說自話的話。

看來相信真涼的話不相信真涼的話的人也是都有的啊。

然後大家都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該怎麼回答呢，是否定，還是肯定，咽了一口口水，我把視線掃向台下。

我看向了千和。

千和也看向了我。

雙目相交，千和沉默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看向了公主。

公主也從剛才的話語中明白了一切，眼角充滿著淚水。

和我對上視線後，坐著慌慌張張地取出了鷹的海報，舉起手揮舞起來，還一不小心對旁邊坐著的真那的下巴來了一擊直擊。

我看向了愛醬。

愛醬怒氣沖沖地死死地瞪著台上的真涼。說起來，這個後宮計劃的提出者也是愛醬。被以這種形式看破，還以這種形式戳破，肯定是平靜不下來的吧。真涼之前說的「冬海同學一定是白費功夫」原來說的就是這回事啊。

然後我，

季堂銳太……

「沒錯，我是戀愛反對者」

將真實說了出來。

和真涼保密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

就和千和說的一樣。

不把所有事情全部抖出去的話，是毫無任何勝算的。

「契機是初中三年級的時候父母的離婚。看見那對每天每天一個勁地吵著架的父母，我打從心底里想戀愛真的是太煩了……但是，這其實並不是原因，我最近才意識到這點。」

我明白此時聽眾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到現在都一直在隨波逐流的那些傢伙現在也一定在等著我的話吧。

「我在初中時代，一~~~~~~~直，相當的，相當的不受人歡迎，真的不受歡迎，真的不受歡迎，不管怎麼強調都不過分的程度的不受歡迎。但是這樣還是會胡思亂想，喜歡上各種女孩。每次換班級的時候，換座位的時候，都會墮入愛河。」

「戀愛腦呢」

真涼指了出來。

「沒錯，我是戀愛腦……一個不受歡迎的戀愛腦」

自己說起來真的好難為情。

就算是過去的事情，但是還是感覺到了和自己的黑歷史筆記本被曝光一樣的羞恥。

「一個不受歡迎的戀愛腦，嘛，大家都懂得，這其實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那時候還自我意識過剩，眼神一交匯上，就會有[那傢伙，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的想法。然後為了在遠處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做這些那些的事……帶著無指手套之類的，帶著寫著滅殺字樣的頭巾之類的，將晾衣杆當做聖劍大吼著來回揮舞之類的，學習忍者的跑步方法在走廊里奔跑之類的，嘛，這些我都是以為很帥才這麼做的就是了。」

「不受歡迎，嗎」

「恩」

「然後，我就想，反正不受歡迎，那大不了我就不談戀愛了！就這樣看開了。」

「……恩~恩」

重新回來想一下，我還真的是不行啊。

嘛，這種東西就算敷衍也沒什麼用，這就是我。

「就這樣，看開以後，我就覺得輕鬆很多了。戀愛這種和我無緣的東西被我捨棄掉之後，我想那個【我很帥病】也再也沒有發作過。」

「也就是說【中2病】畢業了咯」

我對真涼的話點了點頭表示了肯定。

「不過，這樣一個本應該捨棄了戀愛的我，卻在高中的時候開始受歡迎了，以夏川真涼作為開端，喜歡我的女孩一個接著一個出現了，或許大家都對我各種羨慕嫉妒恨，不過說實話，對於這些我真的是措手無策。這是多麼諷刺啊，這算是什麼命運啊，在我想要受歡迎的時候明明那麼不受人待見！豈可修！八嘎呀路！」

情不自禁地抱怨了起來。

如果我中學的時候和真涼還有公主相遇的話，那到底會怎麼樣呢？完全沒法停下這種妄想。

我明白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假設。

先不說愛醬，真涼和公主都是因為我是「元中2病」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的。

「所以你就從戀愛腦向戀愛反對者進行了對嗎？銳太」

將放在腳邊的礦泉水喝乾，我點了點頭。

「那麼，圍繞在你身邊的女孩們全都在妨礙你不是嗎？」

真涼露出了爽朗的微笑，歪著腦袋說道。

「所以我才說了我會將這些事情排除掉，戀愛禁止的這個校規，可是把你憎恨的愛從這個學校趕出去的發言哦，為什麼要反對呢？倒不如說你才是，季堂銳太才是，最應該高呼【戀愛禁止】的那個人不是嗎？」

我將空瓶子放回了腳下。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著真涼。

「才沒有妨礙呢」

清清楚楚地將這個回答傳達給了講堂里的所有人。

「春咲千和，秋莜姬香，冬海愛衣……還有，夏川真涼，她們沒有妨礙我哦。對於我，我這種人而言，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們，怎麼可能是妨礙呢。她們都是我的翅膀，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人。所以，我也要成為一個能夠配得上她們的男人。學習要拿第一，要成為學生會長，要完成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個與身邊四個女孩所相稱的男人啊！」

「這很矛盾哦，銳太。你並不愛著她們。這樣的你，要怎麼——」

「不要隨便的對我的心指手畫腳！」

我叫道。

「別指手畫腳地說我重視著誰。也不要隨口說著情啊愛啊。像這樣說一套做一套的滿滿都是戀愛漫畫風的人，才是我應該打倒的【戀愛腦】！沒錯吧真涼！高舉著戀愛禁止的旗幟的你，才是頭號——戀愛腦，不是嗎！！」

真涼那

冷冰冰的鐵壁之臉上，出現了裂紋。

露出了被擊潰一樣的苦痛的表情，右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被指著說戀愛腦，對真涼來說這是最讓她難過的。

雖然很對不起，但是這一擊我拿下了。

「那……那算什麼？」

真涼用喃喃自語般的聲音問道。

「如果那不算是戀愛的話，那，你對我，對我的那種感情算是什麼？不是女友的話，那是什麼？」

「強敵」

這個回答是早就已經決定好的。

雖然是，萬一被問道了才會回答這個的就是了。

「無可替代的，比起朋友和女友更加重要的存在。」

「……是嗎」

真涼的表情稍稍緩解後穩定了下來。

「也是呢，銳太，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和你站在這裡喲。」

(我真的是不想吐槽的……不過翻譯實在太折磨人了……我不插幾句話，我真的快死球了，現在已經是12點16了，銳太你竟然和我說我翻了三個多小時的東西不是愛是強敵！？？我草你阿姨……)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夠和我戰鬥呢？」

朋友是做不到的。

女友也一樣做不到。

也只有對方是自己的強敵——

才能在現在，共有這段時光。

高中生活，十來歲的青春期，如果這是我人生的第一階段的話。

這份青春，我將於夏川真涼所共有。

「我最後再問一句。」

真涼又開口了。

到現在，聽眾席已經是寂靜一片了，吞咽著唾液緊緊地盯著我們兩人看，這已經說不上誰是誰的同伴了，他們現在僅僅是露出了「看到了一個好厲害的東西啊」的表情。

在嚴肅的氣氛中，安靜的講堂中，真涼的聲音響了起來。

「銳太，那我問了。你這高中生活是為了什麼而過的？男性朋友沒有幾個也不交女朋友，也不戀愛，僅僅只是一味的學習？你接下來兩年也準備一直這樣？這算是灰色的青春吧？這樣就夠了嗎？畢業之後，你也準備這樣下去嗎？」

(ps: 幾個？你太高看他了……)

「……我」

我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了幾天前爆炸頭醫生和我說過的那些話。

已經沒有什麼好疑惑的了。

也不會再逃了。

我深深地感到了自己心中那份名為「覺悟」的重物正在逐漸增重。

就算是註定失敗的敗戰也要堅持打到最後的覺悟。

「我學習僅僅是為了讓大家認可我。然而我不斷地努力努力努力努力，除了學習以外一無是處，卻被大家認為是一個土掉渣的不受歡迎的笨蛋。」

我張開了眼睛。

看向真涼，說出了自己的話。

「我一生都會努力學習！」

真涼露出了夾雜在微笑和苦笑之間的表情，搖了搖頭。

「……真像銳太說出的話呢」

——以上。

真涼將麥克風放下，擺在了膝蓋上，保持著沉默。

我這也是，除了這些沒什麼好說的了。

要說的我已經全部說完了。

「那麼，公開討論就到此為止了。」

會長宣布道，會場裡響起了鼓掌聲。

我和真涼站了起來，朝著降下著掌聲之雨的觀眾們深深地鞠了一躬(一拜天地！)。

「真涼」

用站在我身旁的強敵所能夠聽到的音調，我悄聲說道。

「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每個部分都最先出招的方式呢」

(先手必勝喬瑟夫)

強敵大大地點著頭。

「誒誒。正是如此。比起【幻影之血】來說，果然還是【他的青春】更加不行啊」

(在Part1-幻影之血的結尾，喬納森最終戰死，而反派迪奧活了下來)

我們之間的勝負，也在這種感覺之下，在說著和以往一樣的jojo梗的氣氛下拉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