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8 愛衣的情人節是修羅場(2/2)
愛衣,這一點你已經考慮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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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放在砧板上的板巧克力用菜刀削成薄片狀……
愛衣雖然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但真涼卻把高升的重低音迴蕩在家庭科室。嘛,這個沒辦法。只要是在愛衣特別厲害的方面,正常人一般會變得像真涼一樣。
「這樣排隊做飯的話,會不會想起一年的夏季集訓呢?」
「我要去參加比賽嗎?」
因為把注意力集中在菜刀上,真涼的話很生硬。
「對對。那時是咖喱嗎?千和和姬香去買東西的時候,不是這樣兩個人切材料的嗎?」
「有啊,對啊!」
「小心別割了手。……那時的夏川先生,洋蔥和土豆都剝得像豆粒一樣了吧。看他的手法,好像還不能做菜。」
「不湊巧,我只吃水果凍。」
把滑在砧板上的巧克力壓住,用菜刀咕嚕咕嚕地做著。那隻手上已經沾滿了巧克力。
「你還記得當時我說過什麼嗎?」
「我記得。」
真涼停下手,盯著旁邊阿~的側臉。
「從那時起,冬海先生就已經猜到了吧?我和銳太之間有秘密。」
「嗯。」
愛衣沒有停下手。用熟練的手法將削好的巧克力放入碗中。
「但是,我沒想到竟然抓住弱點讓他聽我的說。」
「…………」
「做了那樣的事,你不心痛嗎?你也許那樣就可以了,但是你沒想到喜歡他的女孩——我和千和會受傷嗎?」
我咽了一口唾沫。
話題接近核心,愛衣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真涼低著頭,沒有抬起頭。
「……冬海先生。」
「嗯。」
「巧克力不見了。」
真涼張開雙手。就像塗上巧克力一樣變成茶色,砧板上是巧克力的游泳池。全部融化了嗎?
就連愛衣也被這個嚇到了。
「不不不,不可能……我不是說要把它切成薄片狀嗎?」
「我本來是打算這麼做的,沒想到這麼厲害。」
呼,真涼。不知為什麼,他的表情做到了。
「一想到是讓人討厭的情人節巧克力,不知不覺就變得更有力量了。這樣的巧克力連銳太都不能吃。
倒不如說是好消息。能不吃你的巧克力
愛衣把自己
的巧克力切成兩半,放在真涼的案板上。
「唉,下次好好削吧,量只要一點點就好了。」
「現在,讓他直接吃這個巧克力不就好了嗎?」
「那就不要親手做了!」
真涼突然聳聳肩。
「仔細想想,製作巧克力是很虛偽的。只是把做好的巧克力削掉融化,再重新成型不是嗎?因為把這叫做親手做的,想買男人的歡心,所以可以說清楚地表現出情人節這個活動是多麼的充滿虛飾吧」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老實說,我也有一點同意的地方。手工製作的巧克力,和手工製作的感覺有點不協調呢……。難道是因為我也是反戀愛的嗎?
「嗯,也許是吧。」
愛衣爽快地接受了。
但是,視線又變得銳利起來,
「但是,這和你不擅長做菜這件事無關。好好干。」
「……是的。」
真涼不情願地重新拿起菜刀。
意外地坦率。
他一邊重新開始練習,一邊開口說話。
「不會痛的。」
「誒?」
「剛才的問題。她說她不會心痛。不管戀愛腦的你和春咲受了多少傷,我只是覺得她很好。」
呼,愛衣嘆了口氣。
「說起來,為什麼那麼憎恨戀愛呢?既然討厭到這種地步,那一定有什麼理由或契機吧?」
「……那是……」
真涼說不下去了。
反對戀愛的理由。
這與真涼的家庭情況有著很深的關係。與這次事件的起因——父母離婚有關。
應該是真涼不想被觸及的部分。
應該是除了我以外沒有進入過的「聖域」。
「我覺得我有聽的權利。」
冬海愛衣踏進了那裡。
終於,應該說。
終於,自演乙的成員來到了那扇門前。
「我能理解他好像有各種各樣複雜的事情。如果是普通的個人隱私的話就不會涉足,但這次就另當別論了。只要不聽到這句話,就無法理解欺騙我們的事實」
這是正確的說法。
千和也是個耿直的傢伙,但是愛衣的耿直性格又有所不同。思路清晰,在充分地基於情理的基礎上,直線性地斬殺進來。
正因為重視邏輯和倫理,所以很容易被對此不以為然的真涼絆倒。
到目前為止都是這樣。
但是這次,這種耿直似乎讓真涼接受了。
「……我明白了……」
真涼像是有了什麼想法似的閉上了眼睛。
「我先說一下,這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別人家裡的事情」
「不用了,讓我聽聽。——如果是很無聊的理由的話,那時候才不會原諒你。」
阿醬的目光始終很認真。
將切好的巧克力放入碗中,加入鮮奶油混合。
變成光滑的奶油狀後,放入球棒弄平,放入冰箱冷卻1小時後凝固。
在等那個凝固的時候,聽了真涼的話。
◇
在遙遠的北歐國家瑞典,真涼的母親索非亞見到了夏川亮爾,來到了東方盡頭的日本。
不久後,亮爾另結新歡,索非亞離開夏川的宅邸,與真涼開始了公寓生活。母女不嫁。對真涼來說,是幸福的時光。
真涼七歲的時候,亮爾出現在母女面前。
為之前的過失道歉,三個人說要重新開始。他說要離開日本去瑞典生活。
真涼雖然不情願,但索非亞接受了。
首先,只有真涼和亮爾去了瑞典。
「媽媽馬上就去,你在那邊等著。」
真涼相信了這句話,繼續等待母親的到來。
過了一個月兩個月,又過了半年──然後一年過去了。
索非亞沒有出現。
亮爾和別的女人再婚,生了一個叫真那的女兒。
之所以叫做真涼,是為了讓真涼這個特別美麗的姑娘利用在事業上。
「把這麼漂亮的『前妻之子』撫養成人,和後妻的關係也安排得很好。這樣的男人在社會上也受到讚揚和信賴。你不這麼認為嗎?」
真涼知道自己被背叛了,決定回日本。
母親一定是被父親騙了。
我要看著你的臉說,你一定會明白的。又能回到兩個人的生活。
從父親那裡逃脫,回到了日本的公寓。自從離開母親,已經過去三年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公寓,卻被人發現了。
真涼把亮爾逼入絕境。
「把媽媽送到哪裡去了?」
「我不知道。」
「是騙人的,是爸爸把你趕出去的吧!」
「我再重申一次,我不知道。那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了某個地方」
亮爾是正確的,或者這也謊言?──。
真涼相信是後者,以升入高中為契機,選擇了在日本公寓生活。
我相信母親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
◇
「事到如今,都無所謂了。」
在只聽見冰箱的機械聲的家庭科室里,響起了真涼的聲音。
「不管怎樣,母親離開了我。因為呆在屈指可數的資本家夏川家對我的將來更有益。媽媽的眼睛是正確的——是這樣嗎?我現在能在高中生的身上從事帕奇檸檬復活事業,正是因為有了夏川的資本」
是的。
從結果來看,索菲亞的觀點是正確的。
無論是真涼的美貌,還是他的才智,都不應局限於一般老百姓的範圍。
「現在母親也再婚了,有了別的家庭。」
去年一月左右,我和真涼一起去看了索非亞的再婚家庭。又漂亮的房子,還有可愛的女兒,經營著幸福的家庭。
「我確認了這件事,已經不想再等媽媽了。誰也不幫忙。我要用我的手開拓命運。我自己創業,要擺脫父親的桎梏。——之後就是冬海先生也知道的那樣了」
愛衣沉默著。
坐在圓形椅子上,一直低著頭。
「以上。」
真涼嘆了一口氣說。
那種自嘲式的冷笑,浮現在她的美貌上。
「說起來,沒什麼。仿佛背負著全世界的悲傷的心情,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像這樣拿出來看的話,也沒什麼,只不過是隨處可見的差勁電視劇里的而已」
愛衣還沒有抬起頭來。
「怎麼樣,冬海,你想就這樣原諒我嗎?」
沉默。
「果然還是不可能吧?」
真涼是這樣解釋沉默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這和這個是兩碼事。……話說巧克力差不多凝固了吧。」
真涼正要站起來的手,被愛衣抓住了。
用另一隻手使勁地擦著臉。
「……我知道……」
真涼露出訝異的表情,愛衣反覆說道。
「我知道。我明白。我知道你想和媽媽見面的心情」
很難聽懂。
小小的,軟弱的,嘶啞的。總之,只聽見他反覆說「我明白」。
「因為我也失去了母親。如果能實現的話,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再見母親一面……」
真涼呆呆地張著嘴。我呆呆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著嗚咽著的愛衣醬。
對自己的故事帶來的意想不到的「共鳴」感到驚訝。
難道不是第一次嗎?
夏川真涼被人「共鳴」到這種程度。
產生讓人流淚的共鳴。
「…………」
怎麼說呢,愛衣哭得厲害啊。
看到她如此的哭泣,是自從愛衣自己撕破「快滾」之後的事。
遞上手帕,愛衣像小孩子一樣搖了搖頭。
「喂,我沒哭……嗚……」
不不不不不不。畢竟還是不行。固執過頭的話就是噱頭的領域。
「總之,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
堅持沒有哭的冬海愛衣,用通紅充血的眼睛注視著真涼。
「我知道你是為了甩掉媽媽而努力的。但是,如果做了像假男友那樣的事就不行了!」
阿醬固執地堅持著最初的道理,但不管怎麼說,那張哭喪著臉是沒有說服力的。
這是……已經。
這已經「不可能」了。
繼續生氣是不可能的。
一旦產生了共鳴,一旦產生了同情……面對這樣的對
手,真的要繼續憤怒下去是不可能的。
特別是像冬海愛衣那樣溫柔的女孩子。
「來,從冰箱裡拿出巧克力!切成一口大小的話,讓小太馬上嘗嘗吧!首先是來自夏川先生的!」
聽他這麼說,真涼默默地切開了巧克力。非常坦率。
「這是你送給銳太的第一份情人節巧克力吧。這是既成事實。通過這樣積累形式,愛情就會被培養。明白嗎?」
像戀愛老手一樣的表情講解的愛衣。
……嗯,嗯。總之我得吃吧。
「那麼,銳太,啊。」
用叉子取了一塊巧克力,真涼遞到我嘴裡。那張臉毫無表情。也感覺不到愛情的碎片。
……危險。
糟了。
真涼這樣的臉的時候,絕對不能──。
「BOOM?」
巧克力在嘴裡爆炸了!?
BOOM、BOOM、BOOM!,發出真實的聲音。這是什麼!?發生了什麼!?在我的口內進行自殺性爆炸恐怖襲擊!?
看著在地板上翻滾的我,愛衣說道。
「夏川先生!?你在巧克力里加了什麼? !」
「嗯,作為隱藏的味道,能彈出來的糖塊。」
「這是什麼過激名字的糖果?」
愛衣好像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像蠶豆一樣的糖里加入了碳酸氣,是一種只要含在嘴裡就能彈開的粗點心。小時候經常吃啊……
「銳太胖了的話,看來我做的巧克力做的還真是難吃啊……」
真涼雙手捂著臉,跪了下來。
「這樣的話,我只能繼續反對戀愛了。因為被心愛的人拒絕了親手做的巧克力。啊……」
「還不是因為你做了令人不安的事嗎?啊啊啊啊你到底有多固執啊!」
愛衣一下子瞪著真涼,指著真涼。
「嗯——好!我知道了!不管怎樣我都會讓你承認的!讓你承認你喜歡銳太!而且我要讓你為銳太做只含有愛情的巧克力!」
「我拒絕,嘻嘻……」
「不要說謊,不要哭,太鬱悶了!?」
……哎呀。
那個,不可能吧……
話雖如此,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會擁有我的身體嗎?
我一邊品味著充滿惡意的巧克力,一邊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