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 明明是暑假補習卻是修羅場(2/2)
販賣機的找零出口處隱約露出了眼熟的裙擺。
那是羽高制服的裙子。
這麼一來,符合條件者就只有一人。
「啊啥哈——銳太,你稍微等我一下吧?」
阿薰笑容僵硬地站起身,朝售票機後面跑去。
兩人爭吵的聲音混在食堂里的吵鬧聲中,斷斷績續地傳了過來。
——你在幹什麼?我好不容易都安排好了。
——你、你這樣是多管閒事!
——你還在嘴硬,昨晚在電話里哭著哀求我的不知道是誰呢?
——好啦快去吧,這次別意氣用事了。
——不不不不行啦!不行!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那什麼時候才行?
——明、明天開始我會努力的!
——那可不行!會來不及的。
看來爭執相當激烈。
「那可不行」,是什麼意思?
「明天開始努力」,是指念書嗎?
如果是這樣,拖下去的確不好。應該就像阿薰說的,會來不及應付考試吧。《JOJO冒險野郎》的第一部中也有這種情節呢,膽小少年波克被他姐姐訓斥的場景:「明……明天會做……會做啦!」「明天是什麼時候的明天?」
「讓、讓你久等了銳太。」
「……」
冬海愛衣被阿薰強拉硬拖,出現在我面前。
可能是不久前還在爭吵的緣故,冬海滿臉通紅。
「嗨,冬海。」
「…………」
冬海板起面孔一言不發,眼睛也沒和我對上。
「小、小愛?怎麼不打招呼啊:?」
「……………………傻瓜傻瓜——!」
「沒有人這樣打招呼的吧?喂,沒人這樣吧!」
「好、好了阿薰!冷靜點。」
我抓住阿薰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姑且讓他坐到位子上;冬海也還是板著一張臉,坐在阿薰的隔壁。
「那個……」
我輪流盯著兩人的臉瞧,內心一籌莫展。
到底該和冬海說什麼才好?
這種時候阿薰通常會幫忙找說話的機會,但總覺得今天和平時不同。
總之就Let'stalk:
「冬海你和阿薰是同一所小學的吧?」
「對啊,你有什麼意見?」
「…………小的我沒意見,沒事。」
這女的怎麼了,為什麼一副要來吵架的樣子?
不過我也真是的,不自覺就用敬語講話了。
終於恢復冷靜的阿薰「咳」了一聲清嗓子說:
「我和小愛的交情是從小一同班時開始,到小四都同班。」
「咦,你們真有緣呢。」
順帶一提,我與千和在小學六年當中只同班了三次。
「在小五的第一學期時,小愛家搬到緜外去,所以國中就讀不同學校,今年春天又回來這座城市了。」
「原來如此。」
如果她沒搬走的話,說不定就會與我和千和就讀同一所國中。
「也就是說,冬海和阿薰是青梅竹馬吧。」
這時候,本來一直低頭的冬海用力繃緊身體。
她抬起頭以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怎、怎麼了嗎……」
「沒?有?啊?」
「青梅竹馬怎麼了嗎?」
「什!麼!事!都!沒!有!」
「……」
怎麼想都應該有什麼……
難道「青梅竹馬」是這傢伙的「地雷詞彙」嗎?
總之肯定要換個話題比較好。
「啊,對了,冬海。」
「……什麼啊。」
「聽說你有個大學生的男友吧?好像叫米歇爾?」
劈哩啪啦鏗鈴嘔啷!
阿薰發出驚人的聲響,又從椅子上滑下來。
這次是比剛才還誇張好幾倍的跌落方式,讓吵鬧的食堂一下子鴉雀無聲。在場所有人都盯著阿薰,想知道到底怎麼了,唯獨冬海一人似乎非常難為情地低著頭。
「你、你沒事吧阿薰?」
阿薰一邊笑容僵硬地說著「啊哈哈哈哈哈沒事沒事——」,一邊站了起來。
「咦,什麼?小愛有男友?這什麼啊?從哪裡聽來的?從哪聽來的啊——?」
「我聽千和說的。」
我總不能說其實是躲在保健室聽來的,所以就這麼說了。
「小愛,可以跟我到走廊去一下嗎?」
阿薰以笑容滿面+陰氣逼人的口氣說道。
好、好恐怖。
雖然我們從國三開始就認識,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恐怖的阿薰。
「銳太可以稍微等
我一下嗎?我和她有話要單獨說。」
阿薰把垂頭喪氣的冬海拖去走廊。也許是我多心了,他的步伐比剛才還要粗暴。
阿薰這傢伙不知道青梅竹馬有男友了嗎……
不過異性的青梅竹馬或許就是這樣,我與千和只是特例,一般情況是不會談什麼戀愛的事吧,很難為情。
走廊傳來兩人微弱的聲音。他們似乎講到忘我了,音量變得相當大,大概是沒發覺吧。
——喂喂喂,什麼?男友?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辦法啊!順勢就變成這樣了。
——你在想什麼?自己幫自己設陷阱怎麼辦?你有幹勁嗎?
——當、當然有!
——到「約定之日」那天,已經沒時間了吧?
——對,所以我……
這時冬海的音量變小,我就聽不清了。
約定之日?
那是什麼意思?真是相當意味深長的用詞呢。
如果是公主,大概會說「邪龍族和聖龍族一決雌雄的時刻終於來了,亦即諸神的黃昏——!」之類的中二解釋用語吧。
該不會冬海愛衣也是滿腦妄想的中二病患者?
……不,這實在不可能,被稱為魔鬼風紀委員的傢伙中,不可能有這種不合常理的人。
——昨天我也說過了,我還欠另一個人的人情。
——我知道。
——我只能在這個暑假幫你了。
——我說了我知道。
——我會幫你製造很多說話的機會,你以後好好做吧。
事情好像談妥了。
回到座位的阿薰表情變得相當平靜,也許是他想說的話一吐為快了吧。剛才根本還板著臉的冬海,也總算願意和我對上目光了。
冬海從自己的包包拿出可愛的粉紅色便當盒,裡面裝了煎蛋、章魚香腸、米袋形飯糰,以及小番茄。全部都比一般的尺寸小一圈,與千和的增量便當全然不同,令人無法相信這是相同性別早的便當。
當我正在想這種分量是否夠吃的時候,冬海「咻!」地把便當盒擺在我面前說:
「季、季、季、季堂!」
「是、是的?」
因為她的表情太認真,我回答的聲音都變調了。
「請隨便拿你喜歡的!」
「……啊?」
「請隨便拿你喜歡的——!」
「……」
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但意思好像是「吃我的便當吧!」
「這樣好嗎?便當都這么小了,你要吃的份就沒了啊?」
阿薰一聽,也露出和冬海相同的認真表情說:
「吃吧銳太!我會把帶來當零食的果醬麵包給小愛吃的!」
「這樣本末倒置了吧……」
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能拒絕的氣氛。
我從小便當盒夾了一塊用紫蘇葉包住的煎蛋。
「那我用這個跟你換。」
我將自己便當的一塊炸物塞進煎蛋所在的空位。
冬海目瞪口呆地盯著我的臉。
「這樣好嗎?」
「嗯,當作交換菜色吧。」
我將煎蛋放進口中。蛋的鹹味恰到好處,伴隨紫蘇葉的美妙香氣在口中擴散。
「嗯,好吃。」
「真的?」
「這是你做的嗎?不愧是阿薰誇獎的。」
我是喜歡煎蛋煎成很甜的一派,不過也不討厭這種的。
這時冬海全身發抖,讓人以為是抽筋了,並馬上夾起我的炸物放進嘴裡。
她也沒好好咀嚼就咕嚕一口吞了下去,然後站起來。
「我去外面跑跑。」
「咦?」
「我去外面跑跑————!」
冬海一蹦一蹦地跳著離開食堂,頭好像都快撞到天花板了。
「那、那傢伙在幹什麼啊……?」
「哎呀,在幹什麼呢?應該是很高興吧?」
阿薰一邊在喉嚨深處忍住笑聲一邊說道。
「高興什麼?」
「肯定是高興她親手做的料理受到銳太誇獎了吧。」
「……??」
為什麼?
受到身為風紀委員的宿敵,自演集團同夥的我誇獎,有什麼好值得那麼高興的?
難道是「如果能得到敵人的誇獎,那就代表我的料理手藝很不錯!」之類男子漢式的理由嗎?
「那個啊,銳太。」
阿薰的表情一轉認真:
「雖然小愛這麼倔強,但絕不是壞人。」
「看來是這樣。」
會那麼愉快蹦跳示人的人,我想不會是壞人。
「如果她擺出高傲的態度,一定是有理由的,希望你能仔細想想這原因啊。」
「什麼理由啊?」
不能告訴你喔,阿薰笑了。
說到剛才的悄悄話,總覺得最近的阿薰是秘密主義的樣子,
「……好吧,算了。」
總之只要明白冬海不是壞人就好了吧。而且這是難得的暑期補習,在爭吵中度過就太愚蠢了,如果能和冬海當朋友的話,課業方面應該也能互相幫助。
呵呵呵。
竟然只是少了社團活動,感覺就能這麼好。
就是這個。
我想要的暑假,就是這個!
◆
然而如此大呼快哉的我馬上被打落地獄。
開端就是下午課程即將開始前收到的簡訊。
某國民RPG「裝備被詛咒的武器時的背景音樂」(注4),是我設定成那傢伙的簡訊提示音,聽到這音樂時,本來我晴空萬里的心情瞬間轉為傾盆大雨。
【From】[emailprotected]
【主旨】咚咚咚咚咚咚…
【內文】有人在嗎?
對了。
我忘了。
想一想這是當然的現實。
想來這是嚴峻的事實。
——即使社團活動沒了,女友也不會消失。
注4遊戲《勇者斗惡龍》的梗。
重複一次。
即使社團活動沒了,「女友」也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