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0 對風紀委員告白的修羅場(2/2)
為什麼我會因為愛的告白變得想死呢?
話說回來,我以前幹麼老是幫名詞加上比較級與最高級?這是自從國二那年在英語課被老師問到:「is的過去式是?」我回答「ised」從來最大的屈辱。
我本以為冬海這次也驚訝到極點了吧——沒想到她卻憋了憋嘴角,低下頭去。
難不成她很高興?因為這種告白?
「就算你說得粉、粉帥氣,還是不行啦!」
……
這樣很帥氣嗎?本大爺er。
我不懂這和一開始的兩句差別在哪,雖然是自己寫的還是不懂。
可以嗎?那我就繼續說下去!
我湊近獵物的耳邊:
「『你從何時發現的?本打爺的魅力是社會現象。』」
「啊……」
冬海低著頭震了一下,長發搖曳生波。
她的眼睛開始濕潤,翻眼瞪著我說:
「再、再那麼沒分寸我就要生氣了喔?你太小看風紀委員了!」
「『如果是本大爺,就能榨出比POM-JUICE更純、你的120%果汁。』」
「呼哇……」
冬海美麗的秀髮再度掀起波浪,而且是比剛才還大的大浪。
冬海呆呆地朝注視著事態發展的三人開口:
「你、你你你你們仔細看,要是被這種蠢男生的求愛追到手可不行喔?」
我繼續追擊還在逞強的風紀委員:
注3 原文作ポンヅュース,為日本百分之百果汁品牌。
「『你越掙扎,本大爺心中的野獸(Beast)就覺醒得越強!』」
「夠了!你說謊!騙人啦騙人,絕對是騙人的!」
「『就算本大爺撒謊,也是因你的費洛蒙所致啊!』」
「…………啊…………」
冬海的眼梢陡然一沉。
她像幼稚園兒童行進似地原地小踏步,並抓住我的襯衫說:
「既、既然你這麼說了……就、就、就和你交往……吧?」
好耶,到手了!
追到手了——
……奇怪?這本來的主旨是什麼?
就在我左思右想最初的目的時,冬海卻開心地勾住我的手臂。
「因為這樣,我跟小太要開始交往了!小愛衣大勝利♪」
千和手上的日式煎餅發出「啪」一聲,粉碎散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涼露出藏著「某種東西」的笑容歪頭說道:
「有點不懂你的意思呢?」
而公主則是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
「師父背叛了?是嗎是嗎?背叛了?」
我懷著「看你要如何辯解」的心情望向冬海,卻發現她臉紅得像番茄一樣,嘴角軟趴趴。
但仍緊緊摟住我的手臂說:
「『喜歡上了也沒辦法』,這是戀愛的大原則!不管青梅竹馬、女友還是前女友,要是疏忽大意對象就會被搶走,你們好好記住!」
「別開玩笑了!話說你也太好對付了吧?這麼輕易就被銳追到手了!」
「我、我才沒被追到呢!是小愛衣可憐他才答應的啦!」
她高萵在上的態度始終不墜,該說是值得佩服之處嗎?
總之她看起來好像已經失控了,於是我小聲嘀咕:
「喂,小愛。」
「怎麼了小太?你、你要蓋章嗎?」
「不是,你這樣不好吧?明明有男友(米歇爾)了。」
小愛立刻又小踏步說:
「可、可以和小太交往的話,我就跟他分手!」
哎呀真可愛,哎喲真可愛。
然而一旦感情用事,在前面等著我的就是修羅場,所以: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在大家面前大肆宣揚『禁止校內不純潔的異性交往』嗎?」
「是、是這樣沒錯啦。」
「身為風紀委員、身為少女會的教練,你這樣不就不能當榜樣了?也要替相信你的其他風紀委員想想啊。」
「……嗯,也對。規矩與信賴是不能踐踏的。」
小愛原本朦朧的眼神又找回了理性的光芒。
看來她恢復成原本的「冬海愛衣」了。情緒易熱也易冷,真是相當容易明白的性格。
冬海似乎依依不捨地再次抱緊後,放開了我的手臂。
「以上,告白的表演到此結束。如何?你們應該受益良多吧。」
正打算跨過桌子猛撲過來的千和停住了。
「表演?怎麼回事?」
「我剛說過了吧?『要多爆發一些愛出來』,我只是配合這個而已。」
真涼帶著懷疑的眼神開口:
「也就是說,你不是真的被追到手?」
「那還用問,畢竟我早已經有個帥哥男友了,為什麼非得被季堂同學追到手不可呢?」
「銳太同學,麻煩你再說一次剛才的台詞。」
「『就算本大爺撒謊,也是因你的費洛蒙所致啊!』」
「嗚喵——————————!我喜翻小太!最喜翻了——————————!」
下台階全毀。
我趕忙清嗓子乾咳,冬海突然清醒過來。
「——呃,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真涼笑嘻嘻地歪著頭:
「講問是怎麼回事呢?」
「所謂的愛,就是會不由自主爆發失控的東西。就、就像我剛才表演給你們看的那樣!」
千和用怨恨的眼神說:
「真的是表演嗎!?」
「當然啦!你們也要能像這樣熱情地告白或被告白才行!萬人迷的道路是很艱險的!」
冬海說完「懂了嗎?」千和才勉勉強強點頭。
「既然這樣,這件事就到這此為止——可以吧,冬海?」
「叫我『愛衣』就好了啦,真是的。我也會叫你千和的。」
「那麼,愛衣——為什麼你剛才叫銳『小太』呢?」
驚!
「我也很在意,銳太也稱呼師父『小愛』。」
驚驚驚!
「你們兩位好像挺親密的呢?只是一起上暑期補習班而已,就能變得如此親密嗎?」
糟了……
不小心順勢叫出以前的稱呼了。
要靠花言巧語唬弄過去嗎?不,剛剛才敷衍過,這有點困難——
「既然暴露也沒辦法了。」
在煩惱的我旁邊,冬海先一步開口。
「我和季堂同學,其實是青梅竹馬。」
春夏秋三人同
時愣住,目瞪口呆。
就連我也愣住了。
我沒料到她會像這樣飆出直球。
「等、等一下,這我可沒聽說過喔?」
千和不客氣地走近冬海。
「如果是銳的青梅竹馬,那麼跟我也應該是青梅竹馬吧?可是,我是來到羽高才遇見愛衣的不是嗎!」
「你和季堂同學是什麼時候相遇的?」
「小一的時候,我搬到銳家隔壁之後感情就一直很好,已經維持九年了呢。」
「哼?九年?」
冬海微笑。
那並非至今所見、「風紀委員」那種盛氣凌人的笑容。
而是保守但充滿堅定自信的微笑。
「我和季堂同學第一次見面,是在『十年前』唷。從幼稚園大班『星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千和有些喘不上氣,盯著我瞧,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
「銳,為什麼你到現在都不說?」
「他不是不說,是忘記了,直到我們在暑期補習班聊天才想起來。」
「我不是在問愛衣!喂,銳!」
我被千和搖晃著肩膀,大嘆一口氣……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如同冬海說的,是我忘了。因為她在上小學之前就搬走了,所以直到最近為止我都忘得一乾二淨。」
「比我還早嗎?比我還早相遇嗎?」
看來千和執著的點是這個。
「我遇見冬海是在十年前的春天;千和搬到我家隔壁是九年前的春天,所以冬海剛好比你早了一年。」
「怎麼這樣……」
千和用力咬緊嘴唇,陷入沉默。
「……不對……」
公主突然開口說道。
她硬拉住我,就像掛在我右臂似地低語:
「我才是最先遇見銳太的人,因為前世比小學和幼稚園都還早,所以既不是師父也不是吉娃娃,而是身為前女友的我,最早。」
公主抱住我,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總是顯得十分乖巧、與千和或真涼相比並不起眼的公主,竟會說出這番堅決的話,想必拿出了相當大的勇氣吧。之前說話明明只會像小孩撒嬌一樣,這一個月以來她真的成長了不少呢。
然而這份成長對我而言,意味著更高級的修羅場,所以老實說我心情很複雜。
「銳太,抱緊我?」
「抱緊不行,摸摸頭可以嗎?」
「……今天我會忍耐……」
我摸摸公主的頭,她馬上像被搔癢似地笑著聳起唇。太好了,看來她恢復精神了。
「等一下,前世是什麼?前女友是什麼意思?」
冬海側首不解,公主對她挺起胸膛說:
「我和銳太前世是戀人關係,所以是前女友。」
「嗯、嗯……?」
冬海面對一口咬定的公主,似乎放棄繼續追問了。
「好吧,總之我們社團的人際關係很錯綜複雜呢。」
搖曳著銀色長髮,我的「女友」夏川真涼站起身來。
她的視線按照春、秋、冬的順序環視一遍,以平靜的語調宣布:
「不過呢,各位,銳太同學始終是我的男友。我不知道幼稚園的事,也不清楚小學的事,關於前世也不打算過問。但,他如今是屬於『我的』,這點請各位切勿忘懷。」
三人彷佛都想說些什麼似地回瞪著真涼——結果卻什麼也說不出口,紛紛垂下了目光。
了不起的氣勢。
這正是正妻的威嚴。
任誰也沒想到,這個真涼其實只是在扮演「女友」的角色……
不過之後我會明白。
不管程度到哪,表演還是表演。
而且這只是兒童才藝發表會水準的表演——若是人生經驗豐富的大人來看,馬上就會被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