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 青梅竹馬的情書?是修羅場(2/2)
能以如此漂亮手法擊退千和的人,在這世上只有一人。
「讓你久等了,銳太同學♪你可愛的『女友』回來了喲?」
夏川真涼同學。
她比我預料的還早抵達……
「喔、喔!事情已經辦完了嗎?」
「對,我只是去教職員室拿貨物而已。」
然後真涼東張西望地環視四周。
「對了,春咲同學呢?怎麼不在?她死了嗎?」
「她在你的手下啦!」
千和「啪」一下站起來,滿臉都是咖哩祭典。
「失禮,我沒注意到,我以為眼前的一定不是偷腥的貓,而是『偷腥的吉娃娃』吧。」
「你在說誰偷腥啊!」
「竟然趁女友不在時貼近銳太同學,你搞壞全日本青梅竹馬的名聲了,春咲同學。」
不知何時,千和似乎成了日本青梅竹馬的代表。
「才、才不是,這是社團活動啦!這是在練習我交到男友的時候!」
「你還早個一百年呢。」
真涼一語中的,直言不諱。
「我之前說過了吧?你想要受歡迎,就要先讀完這個。」
真涼將腳邊的紙箱放在桌上,興高采烈地開箱。
那紙箱上有某家郵購公司的商標。
從箱子裡拿出來的是——
「JOJO嗎?」
那是真涼奉為聖經的少年漫畫《JOJO冒險野郎》的單行本。已出版的集數有七十集以上,但紙箱裡裝的似乎只到十二集。
「這是『演出自我的少女會』的設備,我自費購買的。為了給春哄同學熟讀這套漫畫,仔細研究有魅力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千和一邊用面紙將咖哩擦掉,一邊說:
「《JOJO》的話,我上次表演吉他的時候不是讀過了嗎!」
「只有第四部吧?這樣不行,你必須好好從第一部開始讀才行。根據N A S A的調查明確顯示,有男友的女高中生事實上有百分之八十七都是從第一集開始讀完JOJO的。」
N A S A太強了——
我以為它只會發射火箭而已。
然後真涼的手像是對待寶物似的,開始將JOJO排到鋼製書架上。
「你為了社團特地買的?你把自己家裡有的那套拿來不就好了。」
「不要,我的JOJO是只屬於我的JOJO,就像每個人固定只能有一個替身一樣,JOJO也要一個人一套。」
她還是老樣子說出JOJOJOJO式的話。
她到底有多麼愛JOJO啊?雖然我也很喜歡,但是輸給她了。
真涼將十二集全部排完後,盯著還有很多空位的書架嘆氣:
「我的零用錢已經盡了最大努力,要是有社團費用下來,就能買齊全套了。」
「這也沒辦法吧。」
演出自我的少女會,只是有三名成員的「同好會」。
因為不是正式的「社團」,所以沒有來自學校的任何援助。光是能有社辦,就已經是破例的待遇了。
奇怪?可是……
「真涼,你不是出身豪門的千金小姐嗎?」
「你在說什麼?」
真涼直率地皺眉。
「沒有啦,因為之前班上的人都傳言你是『千金小姐』,或是『住的世界不一樣』之類的,所以我以為你的零用錢一定很多。」
「這些傳聞我也聽過——」
千和舉起手。
真涼輕快地移開視線。
「嗯,有這樣的傳書嗎?」
「不符事實嗎?」
「嗯,算吧。」
視線沒對上我們的真涼以冷淡的聲音說道。
「至少我可以自由使用的錢並不多。」
「這樣啊。」
也對,傳聞本來就是靠不住的。
真涼總是很有氣質,而且又是在海外長大的歸國子女,或許因此讓人產生刻板印象「她一定是大富翁的干金小姐」,這就是所謂的先入為主。
「那麼,意思是說只要我們不被學校認可為正式社團,要備齊全套JOJO就很困難嗎?」
當我一將話題拉回JOJO,真涼便很開心似地瞇起眼睛:
「只要湊齊五個社員,聽說就可以被學校認可為正式社團了。」
「還要兩個人嗎?」
算了,不可能吧。
會對這種社團感興趣而加入的人,除了千和之外,我想不到。
「說起來,最近我被風紀委員罵了。」
千和一邊認真地吃著被壓扁的咖哩麵包,一邊說:
「對方說我把吉他帶來學校違反校規!在訓導室被狠狠訓了一頓。我明明就沒帶吉他來!只有盒子啊!」
「這樣啊,真是不幸。」
我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卻在心中喝采「風紀委員幹得好」。當時我正想著千和要是就這樣拿著吉他盒(空)走的話要怎麼辦。
「我以前也挨罵過,例如『不要舉行奇怪的活動擾亂風紀』,或是『去展示具體的活動實績』什麼的,看來我們的社團好像被盯上了。」
真涼也聳了聳肩。
我們學校的風紀委員素以執行力強悍著稱,「學生自治」傳統風氣很盛行,在學校表示意見以前就會解決問題。這份熱忱與行動力,連學生會都甘拜下風。
如果這群人是認真的,我們這種社團馬上就會解散了吧。
就連厲害的真涼同學也只能乖乖就範了。
「所以,今天的議題是——」
真涼站起來,在白板上寫了大字:
擊潰風紀委員!
我撤銷前言。
真涼果然不是那種傢伙。
「這肯定不可能吧!」
我站起來,迅速地把白板上的文字擦掉。
真涼麵露不悅,鼓起臉頰。
「為什麼?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不行就是不行!怎麼可以和風紀委員對立?不可能贏的啦!」
「那要怎麼辦?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等著廢社嗎?」
「既然這樣,試著增加成員看看怎麼樣?
」
千和從旁提議。
「『增加成員』不就是最好的活動成績了?再增加兩個人就能升級成社團,又能領到社團經費,不是一石二鳥嗎?」
「這主意真是太棒了,春咲同學!」
真涼很罕見地誇獎千和。
「我真沒想到你的腦袋裡有腦子呢!」
才剛這麼想又馬上貶低對方,這女人一褒一貶的可真忙。
「哼,那你以為我腦袋裡裝什麼?」
「駕駛員。」
「咦——原來我是被操縱的啊——」
千和的太陽穴暴起青筋,那也是駕駛員按下某個按鈕的效果吧,吉娃娃的機械構造真是令人驚奇。
「總之,我認為這是個好辦法,這樣子窩囊廢銳太同學也沒異議了吧?」
「算是吧。」
我覺得她們愛怎樣就怎樣吧,現在是一學期快要結束、上下不著邊的時期,不可能會有新進社員;至於被叫做窩囊廢就若無其事地當作沒聽見吧。
「所以具體要怎麼做?做推銷活動嗎?」
「我去找班上的回家社朋友說說看吧?」
「不要,那樣不行。」
真涼搖頭。
「『由我們來乞求別人入社』這種軟弱的氣魄是不行的。如果沒有讓別人對我們說句請務必讓我入社』『要是不讓我入社我就切腹!』之類的,就稱不上是出色的少女了吧?」
「……」
我從很久以前就覺得這傢伙的「少女想像」絕對偏離常態。
「總而言之,只要在學校里展現我們社團的特殊魅力來吸引人就行了。」
「所以具體上要怎麼做?」
「主題曲。」
「啊?」我和千和同時發出聲音。
「我們來創作『演出自我的少女會』的主題曲吧。」
真涼朝著發愣的我們眨眨眼睛說:
「歌曲擁有的力量是不容小覷的,可以終結戰爭、讓敵人改過自新、打倒終極大魔王——超越語言或國境,甚至超越人種隔閡的傳播力量,就是歌曲。」
「這我是懂啦。」
「此外,所謂的歌曲也是『象徵』。國歌、校歌、社歌就不用說了,電視劇或動畫的主題曲也是,甚至因為『聽到這首歌就會想起來』而成為作品內容的門面。」
一如往常的,無意義卻又有說服力的演說。
如果結果也能如此,我就沒意見。
「創作主題曲是很好,但你會作曲嗎?」
「我?當然不會啊。」
真涼以「這頭豬還沒睡醒?」的眼神看著我……又是這種模式嗎?
「春咲同學,你有作曲的經驗嗎?」
「怎麼可能有啊。」
「那麼,銳太同學。」
「不可能有吧。」
真涼「呼」了一聲聳肩說:
「真是一群沒用的人。」
「你沒資格說別人吧!」
「我可是有『忘我說人』(注4 原文作:「心の棚」,出自漫畫《爆炎轉校生》的名言「心に棚を作れ」,意思是一旦在心中達到忘我境界,就可以隨意評論別人。)建築師一級資格的人。」
「你不要捏造奇怪的國家資格。」
「那我們去挖角會作曲的社員就行了。」
「就是為了招人才做主題曲的吧啊啊啊!」
作曲就延後再辦,首先試著只作詞看看。
因為是要抓住少女心的歌詞,我就不必負責了。期末考念書優先,我的目標是當地國立大學醫學部的推薦資格,這種身分當然不能在定期考試成績下滑。
「即使如此,你們真的會寫詩嗎?」
「嗯,還挺喜歡的吧?」
「身為少女,還是寫過一兩首詩的。」
「咦……」
真涼就算了,連千和也是,老實說真令人訝異。
說起來,總覺得那封情書也很有詩的味道。
◆
社團活動結束後——
我比她們兩人先抵達鞋櫃,在那裡等著我的是眼熟的粉紅色信封。
我看準四周沒有人影,以發抖的手拆開信封。
——唉呀,你快點發現我的「心意」吧。
——無論時光如河流逝,只有與你的羈絆不會動搖。
我覺得這比上次更有詩歌的韻味了。
因為千和應該遺留在社辦,所以放進這封信的其實另有其人?
不對,也不一定是這樣。
我從早上就沒靠近鞋櫃,所以應該隨時都有機會放信。
即使如此,這封信還是老樣子,沒有寫上任何具體的內容。
我到底在期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