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5 社團活動說明會是修羅場(2/2)
——嘛,就是這樣,每人都有各種各樣的解讀。
實際上有聽我的演講的就只有一年級生和社團活動的有志者,還有學生會成員而已,所以就這樣在間接聽來又好像再間接聽來的情況下,原本的內容被稍微歪曲了吧。
幸運的是似乎很少人對這件事懷有惡意,我想最多的還是「季堂也是該出口的時候出口的傢伙呢」這種漠然的評價。或許只有這麼一點,但可能我的評價也稍微上升了。對我參加學生會長選舉來說,可是說是得到了預期以外的好材料啊。
話是這麼說,也不是說什麼問題也沒有——
「我說,那個結果是什麼意思啊?」
新學期開始了的第四天早上。
跟我一起回校的千和突然冒出這樣一句,使我不禁嚇了一跳。
「那個是指什麼啊?」
「銳君昨天的演講啦。你明明懂的」
千和不滿地嘟起嘴巴來。
「你的說法太艱深了,我是不太明白啦,但那個『朋友以上戀人以上』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艱深的吧。總之我只是想說『不要拘泥於形式』而已」
「形式?」
「比如說,我跟你是青梅竹馬吧?但是,因為是青梅竹馬所以必須要這樣做,或是一定不可以那樣做,這樣的話不就太沒趣了嗎,我就是這個意思」
哼嗯,千和如此輕喃道。看來她不太接受啊。
「銳君你啊,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啊?」
「企圖是指什麼啊?」
「我是不知道啦。但是,你最近的樣子有點奇怪啊」
不愧是千和,真了解我。
當我在尋找告訴她後宮計劃的時機時,她已經率先察覺變化了。
「……是呢。我在考慮各種事情啊」
「是要對我保密的麼?」
「不,時機到來時我自然會說的。那時機也差不多要來了」
我看著千和那被春風吹起的緞帶,如此說道。
但是,若沒有什麼具體的契機實在很難說出口啊。
能挑明後宮的契機,到底要怎樣做出來呢。
◆
二年一班。
這就是我的新班級了。只是從以前的一年一班上升了一個樓層而已。
同學也沒怎麼換過,我又跟真涼同班了。若讓她離開我的視線可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這樣實在是太好了。薰也有同一班,實在沒什麼怨言可以說了。
千和在二班,公主在三班,小愛在四班,雖然被分散得七零八落的,但教室之間的距離變近了。
「又跟你在同一個班級了呢」
在早上班會開始的五分鐘前,從鄰座向我搭話的是最上夕羅。
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從第一天開始就缺席了,今天才是她在新學期的第一個上學天。
「其他的都儘是沒什麼變化的臉孔呢。從這所學校里真的感受不了什麼霸氣呢」
「這話不到你說」
明明除了卡啦OK以外,對其他事情都都老是興趣缺缺的樣子。
那個熱血系的爆炸頭老爸,竟然能養育出這樣把節省能源的理念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女兒,父女這種東西真有趣。
「為什麼缺席了三天了啊?感冒了麼?」
「嗯。給醫院的事務幫幫忙,結果就被病人傳染了」
「你們家是整形外科吧。會有感冒的病人過去的麼?」
「有時候會有經常來就診的病人,拜託我們能不能順便給他們開感冒藥的。雖說只限看不見病人有發高燒等等的症狀時,但我們還是會在已經跟病人確實說過若處方無效就讓他們去內科的情況下,給他們開處方的」
「咦……」
醫生牌照既沒有內科和外科之分,醫生他們也應該有基本的知識,這應該不是什麼罕見的事例吧。
但是啊,
「不過,果然要確實病症的話還是去內科診症比較好吧?也有機會是自己認為是感冒,結果是別的病嘛」
「這個當然了。但是,我家的醫院附近可沒有內科啊。經常來就診有很多都是腳不好或是腰不好的人,所以也不是不懂他們的心情」
「嗚嗚呣……」
我不禁低鳴。
對比於原理和原則,當然是去內科就診比較好了。認為只是感冒而看輕病情並隨便開藥,這種醫生可能會被人說是魯莽的人吧。
但是,我知道那位醫生深受病人愛慕。
強行把不太好的身體拖到遙遠的醫院去,被沒見過臉的醫生粗略地對待,這樣的話,還不如被雖然不是專門卻熟知自己脾性的醫生來診斷——若我跟那些病人在同一立場下,也應該會這樣想吧。
但是,對比於原理和原則來說,充其量還是,嗚嗚呣……
「季堂君你真有趣呢」
最上察覺到我在煩惱,低喃了一句。
「明明還沒有成為醫生,卻超認真地思考著這種事情」
「你,你好煩啊!真不好意思啊我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不。我是覺得你很帥氣啊」
這樣說著的最上所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認
真,使我不禁嚇了一跳。
我清清嗓子,
「吶,下次可以讓我再聽聽你老爸說話嗎」
「你已經決心要弄爆炸頭了嗎?」
「爆炸……不對啦,我是想聽你老爸還是應考生時的事情啊」
最上「啊啦」的微笑道。
我沒怎麼看過這傢伙笑起來的樣子。過於罕見的東西使我都想拜一拜了。
「看來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呢」
「沒有啊?至今為止都是這樣啊」
實際上,我應做的事一直都沒有改變過。為了成為醫生而努力學習,並解決掉和四個女人的修羅場。目的本身從沒有動搖過,就連自己也覺得佩服啊。
雖說解決方法變成了「後宮」,實在是有夠哥白尼的轉變就是了。(註:天文學家的哥白尼提出的日心說推翻了當時各種宇宙論,甚至整個宇宙觀都改變了,這裡是用以形容這轉變相當顛復吧)
「行啊。這個月中就給你設個席位吧。地點就卡啦OK包廂,可以吧?」
「可以你個頭啊。為什麼是卡啦OK啊你想讓他用唱歌來說他的應考經驗麼!」
「……」
「不,即使你露出這麼悲痛欲絕的表情也只會讓我困擾而已」
這時候。
正在早上的談話時間裡談得興起的同班同學們突然鴉雀無聲。
我抬起頭來,發現似乎剛剛回校的真涼正往著我們這邊走過來。
「早上好,銳太君」
「喔,喔。早上好」
真涼來向我打招呼,已經有多久沒有過了呢。
但是她的表情絕不可說是沉穩,倒不如說像是在生氣。
最上一臉佯作不知的表情開始準備上課。危機覺察能力簡直一流啊這傢伙。
真涼看著最上的側面,嘆了口氣,
「真是的,為什麼大家都對這種男人……」
「大家算是什麼啊」
「誰知道呢。畢竟我可不包括在內啊」
真涼說著我不太明白的話,往自己那個稍微離開這裡的座位走去。
嗯呣。
剛剛那句話餘下的部份,就我的解釋來說就是——這種男人竟然跟大家都關係這麼好,簡直難以置信,你這種人什麼的我可討厭了,就這種意思吧。即使沒有說中都十不離九了吧。都在修羅場的中心待了一年以上了,女主角們像是會想的台詞我也能推測出來了。
真涼只是不承認自己喜歡我而已。
要建立後宮,最困難的關卡竟是最初的「女友」,真是諷刺。
◆
後宮就先不說了,我還有其他不得不早點告訴千和,真涼和公主的話。
就是我要參加學生會選舉這事。
在放學後的部室,我在這些每天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傢伙面前,宣言我的意向了。
「咦—學生會長?」
「你是認真的麼你認為自己是哪位(日語:何樣)啊是狀況(日語:有樣)麼是難看(日語:無樣)麼」(註:主要想表達的還是「你認為自己是哪位啊」,後面那兩句是文字遊戲)
「喔喔曉之聖龍騎士啊,你終於決意要在現世執行霸道了麼」
「應該要參選喔!現在的二年級生可沒有比小太更厲害的人材了!」
以上,我把四位的感想排好了。
小愛的話我早就預先跟她說了,真涼和公主的反應都在預料之內,但千和那句消極的「咦—」實在讓我很意外。
「千和你反對麼?」
「嗯嗯。要是銳君比現在還要忙要怎麼辦啊。沒問題麼?」
似乎是在擔心我。
我對千和的那份溫柔報以感謝,
「不,這是對取得醫學部推薦來說不可缺少的東西啊」
「醫學部?」
公主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歪歪腦袋。說起來我還沒有跟公主說過啊。
我大概地說了一下我的計劃,
「成為學生會長就是通往及格的近路吧!那就只能參選了吧!」
「本曉之聖龍姬,願付出微薄之力助你一臂之力!」
千和也有幹勁了。公主是怎麼回事呢,是戰國遊戲玩太多了麼。
「原來如此。理由我是明白了——」
真涼擺出了喬瑟夫在JOJO第七卷第一話的封面頁里所擺出的姿勢。這似乎是這傢伙思考時的習慣。連手指彎曲的角度也堪稱完美。
「要是我成為了學生會長,相信對少女會也會有正面影響吧」
「就是嘛夏川同學。風紀委員長和學生會長所屬的社團什麼的可不普通喔?」
真涼緊盯著小愛看,
「冬海同學你先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麼?」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
「因為你剛剛看來不怎麼驚訝嘛」
不愧是真涼,真敏銳。
在從耍笨模式里振作起來的的同時,洞察力和思考的銳利道似乎也回來了。
「我對此持保留態度。請先讓我考慮一段時間」
「……我知道了」
若我梗是要拜託她,真涼的態度很有可能會越發越頑固。窮追猛打是禁物吧。
而且我本來就不認為現在的真涼會這麼簡單就答應幫我。
離成為候選人還有兩個月。唯有在這段時間溶化真涼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