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2 激突,千和與真涼(2/2)
口裡變得乾巴巴的。
我喝了一口橙汁,嘆了口氣。
「夏川長得這麼漂亮,個子又高,還很受歡迎。你不是擁有很多我沒有的東西麼」
「受歡迎又怎樣了?這樣只會被女生討厭,還要被男生的告白煩得要死。拒絕對方的話還會反被怨恨,無論做了什麼都只會被造謠,一件好事都沒有啊」
「你騙人!明明總是向我炫耀這點的說!」
「要是我不這樣做,就保不住自己的自尊心了。根本一無所有啊,我這個人」
「……」
這跟我認識的夏川不一樣。
應該說,這是另一個人吧?是誰假裝的吧?這是誰的陰謀?
眼前的夏川,就是脆弱不可靠到會讓我想這樣認為。
「但是,能讓銳君成為自己男友的,不就只有夏川嘛!」
我不禁大聲喊道。
「夏川和銳君交往的時候雖然真的讓我大受打擊了,但我也真心覺得『真厲害啊』啊。竟然能讓那個世界遲鈍大賽優勝者的銳君淪陷,真的很厲害啊。能做到姬兒和愛衣都做不到的事,就只有夏川對吧?」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是指什麼不是這樣?」
夏川沒有回答我。
一片沉默。
只能聽見附近房間傳來的歌聲。在卡啦OK店裡形成這種氣氛,真難受。
「——那麼,夏川結果想說什麼啊?」
「只有這點不能說」
「完全不懂你在幹什麼的說」
「我不能告訴你理由。但是,總之我就是想道歉」
「你喔……」
她覺得這樣說人家就會接受了麼。
「趁著這機會我問問你好了,夏川就真的對銳君沒有留戀麼?」
「……………………………………………………………………………………………………………………………………………………………………………………………………………………………………………………………………………………………………………………………………………………………………………………………………………………………………………………………………………………沒有」
「這段沉默會不會太長了!」
嘛,還有留戀吧。我就覺得是這樣了。
「分手的時候,你明明還誇張地說自己沒有後悔」
「所以就說沒有啦」
用這麼憔悴的表情來說,丁點說服力都沒有。
「說到底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啊,你們為什麼會交往的?因為被看到內褲什麼的是謊話對吧?」
我重新問了在去年六月被巧妙矇混過的問題。
「這種事怎樣都好啦」
「一點都不好啊!」
我不自覺地拍了拍桌子。
「怎樣都好算什麼啊!那點超重要的吧!?為什麼會被你說得這麼輕巧啊」
「重要?哪裡重要了?」
夏川抬起頭來,用銳利的目光瞪著我看。
「簡直不能理解啊。就為了交往這回事就鬧這麼凶。輕巧?這樣不就好了麼。充其量也只是像戀愛的東西,把這種事當成重要的事對待也太奇怪了」
「你這樣的叫做水性陽花喔。你知道麼?」
「哪裡是了?我不會跟銳太君以外的人交往的」
「你這不是矛盾了麼!若不是重要的事,那跟誰交往也可以了不是嗎?那不就沒必要執著於銳君了吧」
「所以說,我沒有執著於他」
「你就是執著於他啦!」
「並沒有執著於他。那種又沒用,又是童貞,又廢柴,又是書呆子,只會裝作有道理的囉嗦你,比他好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什麼啊,銳太什麼的——」
啪!
讓人心情暢快的聲音響起。
幾乎是無意識,自動地。
我的手掌,往夏川的臉頰拍過去了。
「好痛!」
「才不痛!」
我向著臉頰印上了手印的夏川吼叫。
「即使說分手了,也不可以說銳君的壞話吧!?」
「因為我不覺得說前男友的壞話,就一定要取到他青梅竹馬的許可呢!」
啪,這次的聲音是從我臉上響起的。
「你竟敢給我個巴掌!」
「是你先出手的吧!」
「都是因為你說銳君的壞話啊!」
再來一發,把她的右邊臉額打得腫了起來。
沒有絲毫耽擱,夏川馬上還手。
「好痛啊喂喂喂喂!」
「那你住手不就好了嘛嘛嘛嘛!?」
跟卡啦OK店的氣氛毫不相稱,兩個女人都在喘著粗氣。
真是我,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已經夠了,不要再管我跟銳君了!既然都分手了就別管我們了!無論是應援還是防礙都不用了,你就閉上嘴巴看著就好了啦!」
「那請你答應我!答應我不會輸給秋筱同學和冬海同學!答應我一定會跟銳太君結合吧!」
「不要啊噁心死了!」
「惡,惡惡惡惡噁心是什麼意思啦!真失禮!」
「看著別人的幸福,自己也會變得幸福起來的這種想法噁心死了啊!做這種事沒有絲毫意義,而且很奇怪啊!喜歡的人跟其他女人交往,會覺得不甘心是很平常的啊!非常非常的後悔,會火大得想像這樣給對方打耳光是很平常的啊!」
「我心裡的春同學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那是哪位啊!?你給我看著我啊!不是在你那有病妄想里的我,而是看著在你面前的我啊!」
夏川以她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像要吃掉我一樣的緊盯著我看。
「我看到有一隻囂張的死豆丁」
「誰是死豆丁啊!不過這就是我。你有意見?」
「…………沒有」
夏川大大地嘆了口氣。
雖然不能確實地說,但總覺得她的表情變柔和了。
「但是,我在你們當中看見光明這點是真的。為了拯救受傷的人,發誓要成為醫生的他。你們兩個,擁有一般人沒有的尊貴美麗事物。是我這種人得不到的,閃閃發亮的漂亮事物。唯獨這點是不會錯的」
「銳君他,連這種事都跟你說了啊」
我一口喝乾餘下的果汁。
已經沒需要再留在這裡了。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就沒有麼?」
「沒有什麼?」
「閃閃發光的事物」
我從錢包取出一千圓放在桌子上,站了起來。
「跟銳君交往的那半年,戀愛的那半年,你就什麼感覺都沒有麼?我覺得,那時候的夏川看來非常的高興啊。這種的就不能叫作閃閃發亮了嗎?」
夏川沒有回答我。
我也並沒有期望過她會回答我。
「結帳就拜託你了」
我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在離去之際,我瞄了瞄夏川的臉,她就像是思考著什麼一樣死盯著桌子看。
她的表情比來的時候要好了。稍微打起精神來了麼。
嘛,怎樣也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