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船家(1/2)
「公子。」
上官明岸靠上前來,聲音中帶著股想要快點見到傳承的迫切。
「咱們上船吧!」
說著,看到地上的老鼠,眼中當即露出厭惡。
「去,去!」
伸腳就要踢。
「別動。」
郭凡單手虛伸,一股無形勁力攔住他的動作,彎腰把老鼠捧在手中。
老鼠大多骯髒污濁,但這一隻不同。
背生金毛、雙眼靈動,渾身上下極其乾爽,毛髮更是柔順如綢緞,摸上去順滑無比。
尤其被郭凡捧在手裡,愜意的伸開四肢,扭動脖頸躺在手心,竟是有些可愛。
它不僅不怕人,反而極為嫻熟。
「這老鼠……倒是有趣。」
上官明岸一愣,隨即輕笑。
「走吧。」
郭凡舉步上船,在船家的身後停下,眼神狀似無意掃過對方。
這是一位婦人,年紀似乎已經不小,鬢角皆白,面帶一方紗巾,身軀幹瘦、佝僂。
此地江面,也有女船家,不過女人在外多有不便,大多是這般打扮。
「船家,這老鼠是你養的吧?」
上官明岸上了船,尋了一處位置坐下,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郭凡手中的老鼠。
「是。」
船家的聲音嘶啞、滄桑,緩緩點頭,紗巾下的雙目掃過郭凡,似乎也是有些奇怪為何小金會不怕生人。
「船家是哪裡人?」
郭凡突然開口。
「嶺南道人。」
船家有些費力的滑動船槳,讓扁舟離開江岸,緩緩朝著對面盪去。
看得出,她體質太弱,舟上多了幾人,讓她每一下划動船槳都拼勁全力。
額頭冒汗,手臂更是青筋高鼓,微微打顫。
「船家受過傷?」
郭凡目光移動,落在船家裸露在麻布衣衫外的手臂和赤足上。
那裡,有道道扭曲的疤痕,看上去極其猙獰。
就如有人把利刃插入手筋腳筋,然後慢慢切割開來,年久方成的痕跡。
「……」
船家似乎愣了愣神。
隨後才點頭,慢聲回道:「沒錯,年輕時候遭了匪,身上留了疤。」
「女人操舟並不多,家裡沒有男人嗎?」
上官明岸有些奇怪的看向郭凡,這位公子似乎問的話有些多。
與之接觸一段時間,不像是話多的人,反而處處透著股疏離。
這時候,竟是關心起一個船家來了。
女船家費力搖頭,道:「身子骨不行,就是個累贅,誰家敢要?」
「這樣。」
郭凡點頭:「船家身上有傷,更是不宜見寒,當多注意身子才是。」
「……」
此話一落,不止上官明岸有些驚疑,船家面紗下的眸子也微微閃動。
「多謝公子關心。」
她躬身輕咳,道:「我這是老毛病了,再說,日子總是要過得。」
「活一天,是一天吧!」
女船家聲音低弱,帶著股對生死的漠不關心,如山村中等死的腐朽老者。
「何至於此……」
郭凡輕嘆,聲音低微。
「嘩啦啦……」
江水緩緩流淌,一時間扁舟上沒了聲音,只有時不時的抽泣傳來。
是高思煙思念父母,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到了。」
伴隨著舟船接觸岸邊的異響,船家終於費力的把幾人帶到了對岸。
「誠惠,船資十二大錢。」
「喏。」
上官明岸拋出一塊碎銀子:「不用找了,剩下的當是公子賞的。」
「多謝公子。」
女船家顫顫巍巍的躬身,跪在舟上去追逐那碎銀子,身形越發顯得佝僂。
與當年的風華正茂,江湖中聲名遠揚相比,更有種奇特的悲涼。
「船家。」
郭凡輕撫金毛老鼠,眼中閃過波瀾:「你在這裡操舟,多久了?」
船家身軀一頓,慢慢抬頭:「回公子話,來此,已是八年有餘。」
「八年。」
郭凡默默點頭。
「不久之後,我們還要回對面,船家若是不嫌麻煩,可以在此留意一下。」
「回去的時候……」
「我們可能會再坐一次你的船。」
「是!」
船家躬身,顫顫巍巍伸手,那金毛老鼠當即躍起,奔向對方。
同時口中吱吱直叫,好似在說些什麼。
「公子。」
眼見幾人轉身離開,女船家突然抬頭,音帶異樣。
「我們曾經見過嗎?」
「應該沒有。」
郭凡默然,隨後搖頭:「只不過,船家讓我想起一位早年的朋友。」
「是嗎?」
船家垂首,有些吃力的拿起船槳:「也是巧了,公子也讓我想起某位故人。」
「只不過,那人已經死了。」
她聲音低微,幾乎不可聞。
「是嗎。」
郭凡負手而行,只有束成一線的聲音緩緩飄來:「那可真是遺憾。」
目視幾人的背影漸漸遠去,船家的眼神才慢慢收回,並搖了搖頭。
「小金,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她苦笑一聲,垂首朝江水看去。
「他已經死了,不可能的!」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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