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稅改(六)(2/2)
谷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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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高手過招暫且不表。養心殿中,朱翊鈞面前的王通額頭見汗,因為朱翊鈞眼中的怒色毫無遮掩的:「何心隱的事你有什麼解釋?」
王通滿臉通紅,咬牙跪地磕頭道:「臣有失察和失於監管之罪。何心隱身具技擊之術,內情司監視他這幾年,他常用此術脫離監看。此番是地方見他在休寧行程公開,並無忌諱人物,就疏於防範。郭思極抓了他兩天後消息才上報到分局,保護指令下去時已受刑不治。」
朱翊鈞聽了無語。內情探子經常看不住何心隱,這種事不足為奇。當年錦衣衛「尋找李時珍」時,探子們也經常看丟。更何況何心隱流浪江湖數十年,得享大名並非幸致。
因朱翊鈞嚴令內情探子隨意暴露身份,干預地方公事,導致何心隱被抓之後,內情探子竟然不敢直接去保,否則何心隱也不至於死。這就是體制森嚴的弊病,所謂創造性的開展工作當然是高水平——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體制內折騰出花來還不出格的。
王通雖然自承有罪,但將經過一說,朱翊鈞也無可奈何,想發作都不知衝著誰。王通配合朱翊鈞這麼多年,見皇帝沉默就知道他將自己的辯解聽明白了,沉吟一下,方咬牙啟奏道:「皇上,您讓內情司監視的這些所謂『士林之望』,還是要給臣一個章程,下次再遇此類情形,總要有個措置。」
朱翊鈞聞言,不知如何回答王通的問題。走下御座來回踱步,半天方道:「還是照舊吧。朕不是要把他們怎麼著,但總是要知道這些人的思想才放心,否則——」否則什麼,朱翊鈞沒有說出來,但在心裡補了一句道:「否則,我也不知意識形態將發展成何種模樣。」
所謂的照舊,就是還如以前一般,盯著這些人,將他們寫作的、發表的及與其他人交流的內容儘量掌握上報——至於其他的,沒內情司要做的事情。王通鬆了一口氣,打算告退。
沒想到朱翊鈞又想起一出道:「此前,朕讓你查『盜掘案』後面人物,你查的怎麼樣了?距離裘喜子喊法場也快兩年了。」
王通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皇帝左右。朱翊鈞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有答案,就看向魏朝。
魏朝一躬身,示意養心殿伺候的內侍、女官都出外。他自己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待殿門關上,他只是將手中拂塵往臂彎上一搭,仍躬身侍立。
王通咽了口唾沫,低聲道:「臣年後已經找到了馬斌之子,其在太倉富商周德權家,化名周鐵墩。」未等朱翊鈞追問,他又接著奏道:「這周德權與申閣老家甚厚,申閣老家的昆區班子『申班』以『周家班』為底,而『周家班』就是這周德權在萬曆十一年所獻。」
朱翊鈞聞言,面上微微頷首,心中卻不知是什麼滋味。申時行與盜掘案相關,是自己萬萬想不到的。
雖然盜掘案導致四品高官自盡,不出所料後面必然有大魚。但此『案』獲利太小,朱翊鈞萬萬想不出來這點利益後面能有什麼大的蹊蹺。要說攀誣張四維,用小案子來撬動大政爭,又有些兒戲——主要知情人「馬斌」連面兒都不敢露,寫幾封舉報信有什麼用處?
他坐在御案後面思索,王通只能繼續說下去:「因為皇上一直關注韓必顯案,臣未敢怠慢,安排坐探進入周家,與那『周鐵墩』交上了朋友。上個月聽那周某說,其父到呂宋做生意——此線索還沒來得及轉軍情局。」
朱翊鈞心中一陣煩躁,他壓抑著情緒,問道:「京師這邊又查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