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拿問(2/2)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出聲讀道:「嘗聽某臣言,吾不能為某事。何以故?未知某事之細情、某事之內外聯繫、某事之規律也。唯其以謙遜、誠實之心格致其全體、本質、規律,從『感性』飛躍至『理性』並『推導』之,則為其事不難也。」菔
「沈大人,您可曾學了陛下的《論實踐》?」
沈一貫呆了呆,往上拱了拱手,回答道:「當然要熟讀再三,不敢或忘的。」
王通聽了後將書放下,拿起桌上的另一本冊子。翻開其中一頁讀道:「吾等誓與江陵相左,當負天下之重望,持氣節、秉正道、仰聖意。滯考成而開言路,廢條鞭而撫士紳、沮大學而循道統,將以事功而立身,並崇先哲之懿範此誓。天地鬼神共鑒之。」
沈一貫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他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只感到一陣陣的天旋地轉。
王通略帶嘲諷的語音:「隆慶二年這一科了不得啊,很是出了些『君子』呢。」
「張位、趙志皋、沈思孝、田一俊、習孔教再加上隆慶五年的吳中行,聽說你們號稱『新七子』——打算置王鳳洲校長於何地呀?」
聽王通說起王世貞,沈一貫的臉上露出些活人氣,怯聲怯氣道:「吾等結社,不過詩文相和罷了,並無他意。」菔
王通的表情破堪玩味,拉長了聲音道:「是—嗎?」
「是。」
「好得很。現成的紙筆,請沈侍郎回想回想,你們這些年在哪些地方搞過唱和啊,參加聚會的還有誰,可以嗎?」
沈一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掙扎道:「吾已三品你非奉旨不能羈押我。」
王通聽他這樣說,臉色一肅,起身到桌案之上,打開一個檀木匣子,雙手捧出一個捲軸。
在沈一貫難以置信的神色中,王通正色道:「有旨意。」
沈一貫和坐在他對面的僉事一齊跪地,聽王通宣旨道:「今有都察院報刑部左侍郎沈一貫暗構黨羽,所謀陰私事,著太子少保王通拿問,欽此。萬曆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日。」菔
王通宣完旨意,將聖旨一合,冷笑道:「沈一貫,你還有什麼話說啊?」
沈一貫汗出如漿,先顫聲道:「無話可說。」隨即心一橫,將雙手往前一遞,「吾已在此,請少保拿問吧。」
王通目視沈一貫,見他低頭不語,沉吟一下方示意手下道:「既然沈侍郎拿出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請他到刑房走一遭。」
沈一貫臉上再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王習之,你欲給三品文官動刑?可知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王通臉上肉棱鼓出,冷笑道:「聖旨命我拿問,吾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