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京報(2/2)
這話說出,李先芳幾個先嚇得腿都打晃。遂安伯家歷代重視教育,陳澍也有些文采。此時三言兩語,就將朱翊鈞要利用報紙控制輿論的想法說了。
陳澍跟李先芳幾個道:「不瞞各位,皇上說大明到了不改祖制不行的地步了——這兩年你們也能看出來皇上的興革之心。皇上說這改天換地的一篇大文章,沒有輿論配合,事倍功半。因此要先辦報紙,要收移風易俗,暗改人心之效。」
李先芳幾個聽了,面面相覷。陳澍道:「如果幾位先生不願意趟這渾水,某也不怪你們,只要回家不跟別人說起,就當我請孫老師帶著朋友來我家住幾天。」
李先芳定了神,問陳澍道:「皇上欲改祖制,不知怎麼個改法?」
陳澍聽了,苦笑道:「我蒙恩覲見不到兩刻鐘,皇上能跟我說多少?我也沒有治理國政的才能和心思,皇上只說了幾句大要,不過是『富國強兵』的意思。」
李先芳一拍大腿道:「富國強兵好啊!大明也該改革了,否則這繁華世界不知何時就是修羅之場!」
「怪不得這幾天文會儘是圍繞著商鞅、管仲、范仲淹、王安石這些人打轉轉呢,老夫還奇怪來著。有皇帝支持,怕什麼?只要不是離經叛道的文章,有什麼要緊?」
陳澍聽了,又是苦笑一聲,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張道:「這就是皇上讓咱們在創刊號發的頭一篇文章,李先生先看看——我反正猜不出皇上的心思。」
李先芳展開看了,正是那篇關於丁憂之制合理性的文章,當時一口涼氣差點抽過去。他問陳澍道:皇上還真要改祖制啊!」
陳澍聽了點頭道:「這還真不是開玩笑的。這文官丁憂之制,乃太祖欽定,已經用了兩百年。皇上也真是的,他想奪情哪個大臣,下旨就是,何必把這制度給刨了去!」
李先芳雖然最高幹到五品,但政治素養非常高。聽了這話搖頭道:「伯爺這話不對,皇上這是未雨綢繆啊。你想想,若是張居正丁憂了——朝堂上將如何?」
陳澍聽了,笑道:「我前些天還聽說,張家老爺子身子骨榔頭一樣硬朗,張江陵反倒是見天的進補也不見康健——他和他爹誰走在前頭還不一定呢?」
李先芳聽了無語,只能搖頭微笑。
孫中翰在旁邊道:「伯爺這話也不對,再硬朗的人,歲數在那裡擺著。再說,張老爺子遠在江陵,為何您在京師能聽到他的音信?所謂見微知著,可見不知多少人盼著——」說到此處,見陳澍恍然大悟,他就沒往下說。
李先芳笑道:「伯爺也不必憂心,老夫雖然在文壇有些薄名,但仕途坎坷,一番報國之心早就冷了,沒想到年近古稀得了這麼個差事。說句不中聽的話,這把老骨頭,賣給皇上又如何?老夫當仁不讓!」
陳澍聽了大喜,一躬到地謝過了李先芳。站起身又目視孫中翰和蘇濂,看他們的意思。
孫中翰和蘇濂兩個人歲數剛過五十,兩個都是嘉靖後期的三甲進士,在知縣任上就辭官不乾的。此際聽了李先芳這話,都表示能跟著干點大事很光榮。
蘇濂笑道:「如今朝廷比嚴黨當道時相比,恍如隔世。我和孫老哥都是辭官,沒有起復之機——若能把辭官就不准起復的制度改了多好!」
李先芳聞言嗤笑一聲:「這個不可能,若朝廷改了這個,現今這窮的叮噹響的京官能跑一半。」
陳澍聽了也笑道:「那是,如今這都察院反貪反的緊,將原先各部的陋規盡數革了去。某聽說前幾天有個京官因為借了高利貸還不出來,眼瞅著沒法子過年,一咬牙跳了河——幸虧救了起來,要不然就成了大醜聞了!」
李先芳聽了眼前一亮:「伯爺,這個事好啊,咱們可以給他來個專題!」
陳澍聽了噗嗤一聲笑了:「老先生和皇上想到一起去了,這個專題還真的讓《新京報》來做。我聽侍從室的余孟麟轉述皇上的意思,過了年就要給京官加俸祿呢。——年前會先給一波恩賞。」
「余孟麟說了,等《新京報》一鼓吹,朝廷再加俸,咱這報紙,此後想不賣到脫銷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