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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固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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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張居正「內閣總理大臣」的詔旨到了六科之後,消息傳得飛快。不到兩個時辰,張府已經開始張燈結彩,處處喜氣洋洋,京師中張居正之黨羽和趨炎附勢之徒,攜帶著禮物紛至沓來。

張居正下班回家時,見府內鬧哄哄,把張嗣文叫來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張嗣修道:「正堂、院子裡這些人都是聽說父親加銜內閣總理大臣,過來賀喜的,兒子也不能給攆出去。」

張居正目視長子,見他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長嘆一聲道:「你比皇上痴長十五歲,卻連皇上的一根汗毛也比不上。」

他這話不是單獨對著張嗣文說的,因他回府,尤七和幕僚姚曠都在他身邊圍繞伺候,張嗣文簡直當眾被父親貶得一文不值,羞臊的滿臉通紅。

姚曠在一旁緩頰道:「相爺言重了,無怪二爺如此,這名利韁索,幾人堪的透?」說完一指前院正堂的方向,「這熙熙攘攘而來的,不都是些名利之徒?」

張嗣文聽姚曠這般說,心中重重一跳,連忙問道:「此事,可是有不妥之處?」

張居正皺眉不答,坐在那裡自顧自的喝茶。姚曠回答道:「二爺可曾見詔書全文?」

見張嗣文搖頭,姚曠從袖子裡掏出幾張紙遞過去道:「詔書發出來之前,相爺已經與皇上再三斟酌過了,發出來後卻多了一段。『治天下必審擇所以為治之道,然後運之措之』這一整段,本來原文中沒有的,是皇上親筆添加的——這一段對相爺不利。」

張嗣文聽了,忙仔細看了一遍,笑道:「和上文之意貫通,說明白些有何不可。父親早有變法之心,挑明白能怎麼的?」

姚曠心說以張二爺目前的水平,要是進了官場當高官,非干砸老張家的牌子不可,這頂多是個百里之才也。

嘴上笑著解釋道:「二爺不知皇上心意,判斷不出來也正常。皇上的變法之心,比相爺更加著急十倍,這段話加上,是在將相爺的軍呢。」

張嗣文聽了,終於明白道:「如果要接『內閣總理大臣』職,這變法大旗就不抗也得抗,是這意思吧?」

姚曠看向張居正,見他臉被手中茶杯擋著半拉,眼皮耷拉著,對兩人對話充耳不聞,就點點頭道:「二爺說的不差,皇上就是這意思。」

張嗣文聽了倒抽一口涼氣道:「王安石前車之鑑,可不好扛旗呀。父親,您是怎麼想的?」

張居正聽兒子問自己,用手抹了把臉,摸著鬍子鬱悶道:「皇上何止是在將我的軍,還在將朝廷的軍!按禮,皇上親政後的第一大詔,只要不是動搖國本,御史台諫、給事中等都要給皇上點面子,不能攻訐。」

「可如今這詔書簡直一巴掌打在那些顢頇守舊之人臉上,吾料明日必起朝爭!這時候為父不固辭,後天咱家大門就得那些道學給堵了!」

張嗣文聽了笑道:「父親是不是擔心過了。這幾年皇上推廣什麼『格物』之學,辦皇廠、開武學,理鹽政、又興辦報紙、醫學院、女校等等——這祖制早已七零八落,這有心人早就看明白他要變法了,現在還有誰能和皇上對著幹不成?」

張居正聽了,又端起茶杯喝茶。姚曠接過話頭道:「二爺,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這窗戶紙捅不捅破,差別大了。不捅破,就是現在這般模樣,徐徐圖之;捅破了,就要大張旗鼓的開幹了,到時候一步也退不得,往後退一步即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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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張二爺想明白了,姚曠又笑了笑道:「宋神宗變法之時,也是將司馬光等守舊老臣或打發出去,或竄之遠方,寧可流放也要反對的——還少嗎?」

張嗣文聽了,為之語塞。姚曠接著道:「如今皇上在詔書中近乎明言變法,我判斷他是想主動引發朝爭。可能早就磨刀霍霍,要殺幾個猴來儆雞,如同前年徐階故事。只是捎帶上了相爺,這個——」

張嗣文聽了,眉頭皺的緊緊的,脫口而出抱怨道:「這個不地道!皇上也是的,就不能緩緩圖之嗎?這些年父親日操夜勞,這盛世之相已顯,皇上還是沖年,卻著的什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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