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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解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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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講了自身信仰立場之後,朱翊鈞必須直面索南嘉措拋出來的題目:自己到底是不是薛禪汗轉世來的。

朱翊鈞思路已經非常清晰,他接著說道:「慈聖太后與朕,與五台山甚有淵源。此前,皇長女、洛親王等出生前,俱在五台山大作法事,以佑皇嗣。」此時要點出五台山,為最後的結論做些鋪墊。

「昔時八思巴以經解山,道是五台山乃密法金剛界五部佛的佛座。圓寂之後,普恩寺舍利塔里供奉了他的衣冠舍利。憨山此前與朕言及此事,言道普恩寺年久失修,已經破敗不堪,朕也撥內帑予以修繕。」

「舍利塔修繕完成之日是萬曆七年四月初八,為什麼記得清楚呢。因為當日朕做了一個夢,見皇極殿丹陛之下,有一蓮台,佛陀在上端坐,與朕合十頂禮。朕焉能受此禮敬?忙走下丹陛,合十平禮見之。」

金帳諸人聽了這話,諸酋都懵圈了不說,張四維等人大張著嘴巴合不攏來——皇帝你也太能吹牛了!隨即想到這皇帝骨子裡是啥也不信啊,若是信一點,也不能胡謅自己做這樣的夢!旁邊的申時行臉上肌肉扭曲,用手指猛掐自家大腿。

「朕問佛何來。如來微笑不語,朕問之再三,才說偈子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無憂樹下客,曼殊室利身。繞轉七政寶,掌控力之輪。文殊吉祥妙,真如汝本真。』」

在御座下的兩個通譯滿頭大汗,因為不通教義,這偈子對他們來說太難翻譯了。他倆面面相覷,臉色蒼白,生怕耽誤了皇上的大事。朱翊鈞等了一會兒,見這兩個都沒什麼動靜,心中瞭然。微笑著繼續道:

「還未等朕細問偈子所言何事,卻一驚而醒。隨後朕召見憨山,讓其解夢中語。」

說完這句話,朱翊鈞想起來什麼似的,對魏朝吩咐道:「今日賜宴,多有酒肉,就沒讓憨山來此。你去喊他來,幫著朕回憶回憶當日解夢的情形。」

魏朝臉色嚴肅,躬身答應,出金帳去找憨山去了。

朱翊鈞停了一會,仿佛在回憶當日憨山的解夢詞。沉吟一會方道:「憨山與朕解說道:『歸元性無二,方便多有門』是《楞嚴經》中一句,乃文殊菩薩語,說的是一切萬法從有情到無情,無非一人一念,此本來面目也。」

「無憂樹下客者,乃如來示現之身。四月初八乃浴佛節,正是佛誕在無憂樹下之日——這一句正好應了朕做夢的日子。」

這句話說出來,張四維已經猜出來朱翊鈞想要幹什麼了。心中暗自咂舌,心道這皇帝真敢說啊。無怪張居正常說皇上心大,這心確實夠大,要不能編出來這般花樣?

不過皇上確實有急智,否則無論誰來,要想短時間內編出這像模像樣的偈子來,都挺難的。皇上——也不容易。

他定了定神,聽皇帝繼續解說道:「曼殊室利者,文殊菩薩也,此不必解。」

「七政寶者,乃金輪寶、摩尼寶、玉女寶、大臣寶、白象寶、駿馬寶、將軍寶。由於具足此七政寶而能夠調伏怨敵、治理天下、資財豐足、眾所愛敬,這句是說朕呢。」

「下一句是掌控力之輪。憨山解說,昔日昆澤思巴稱呼成祖皇帝為『掌控力之輪等七政寶的輪轉王』,這兩句連起來說應該是朕與成祖相同,已經具有了輪轉王的身份。」

朱翊鈞一邊回憶一邊說,說的慢。他說一句,通譯們翻譯一句,把滿金帳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這些人要麼是第一次與朱翊鈞照面,要麼是平時面聖機會很少,不知道那坐在御座上的是啥樣人。此時聽皇帝說做夢、解夢的故事,個個信以為真,這崇拜之情也不必細表。

只有張四維和申時行這樣了解朱翊鈞性格的,才能知道皇帝意圖,都被他的腦洞給打敗到無語。但這個場合,兩人也只有幫朱翊鈞圓謊的份兒。就算回到京師,也不敢把自己所猜測的說出來。皇帝今天的話,必載於國史——全是真的。

朱翊鈞又喝了一口茶水,回憶道:「文殊吉祥妙一句,其實重複。吉祥妙者,就是文殊。但憨山細解之,其中卻有真意——」話說到這裡,金帳外侍衛進來奏報,說是憨山報進。

朱翊鈞暗暗長出一口氣,保持住位格微笑道:「讓他進來。」

憨山進帳,臉色略有潮紅,朱翊鈞估摸著他是跑過來的,心中給魏朝和憨山點個讚。面上仍微笑道:「憨山,記得當日你為朕解夢之事否?你來說說吧。」

憨山寶相莊嚴,先合十行禮,才轉身面對眾人道:「昔日皇上做夢,以貧僧解之,乃真如示真意於現世佛也。皇上乃現世佛,作為三地共主之時,以文殊菩薩之身示現,如元世祖,我朝成祖。皇上繞轉七政寶,成就天下共主時,將現本真——即如來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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