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春來殺氣(1/2)
三月初十的廣寧,繞陽河的冰雖然未完全融化,但吹了一冬天的北風早已疲累,用盡氣力撲向人臉,帶給李如柏的只有些許振奮。
把玩著馬韁,李如柏在伴當的簇擁下,騎到總兵府門前方下了馬。從側門入府時,正遇上他的大哥李如松頂盔披甲從影壁後面繞過來,兩人打個照面,李如柏連忙見禮。
李如松見他黑著兩個眼圈,笑道:「你這是在哪裡混了一宿?」
李如柏腆著臉,笑著撓頭。李如松今年二十五歲,因是長子,平日裡行事穩重,幾個弟弟都有些怵他。李如柏連忙轉移話題道:「大哥,你不是在鐵嶺?啥時回來的?」
李如松道:「父帥傳令給俺,夜來到的。適才父帥還找你來,俺有事先走了——」說完仰頭哈哈笑了兩聲,拍拍李如柏的肩膀,沖他擠擠眼睛,笑著出門去了。
李如柏聽李成梁一早兒兒找他,嚇得說都不會話了。繞過影壁,一出溜藏在前院兵器架子後面,縮頭縮腦的準備往府後鑽。
那眼睛正四處踅摸呢,正瞧見送客出正堂的李成梁。李如柏不敢亂動,忙在兵器架子後面束手站立。
聽自家父親道:「謝謝劉千戶此來報訊,吾這下心裡定了。定不叫韃子討了好去。——回去後,拜上總督,請他放心!」
那劉千戶笑道:「此前覺昌安等必已向總兵報訊,我所傳訊息不過是確認一下罷了——還是那句話,我所傳的兩個訊息,必有一真一偽,具體信哪一個,李總兵自行斟酌。」
李成梁聽他提起覺昌安,嘴角一撇道:「虜無信無義,焉能盡信之?」說話間,滿面帶笑的將劉千戶送了出去。
等轉過頭,李成梁臉上沒了笑,大眼珠子上下翻動,打量著李如柏,李如柏嚇得腿都軟了。聽李成梁問道:「你昨夜到何處去了?」
李如柏低頭回到:「和李平胡、秦得倚兩個吃了一夜酒。」李成梁冷笑一聲,道:「孽畜!連撒謊都不會,還不自己去換了衣服去籤押房!若再有一遭兒,揭了你的皮!」
李如柏聽他放過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有這般好運氣,不由自主的跪下,磕了一個響頭,爬起來跑了。
李成梁看他那個熊樣,在身後直搖頭。身邊的一個幕僚笑道:「二公子秉性灑脫,不拘小節,有大將之風,引城公不必苛責。」
李成梁搖頭笑道:「若有老大一半懂事也好。」說完,返回總兵府籤押房。
待進了正堂,李如柏適才所言的李平胡、秦得倚都在呢。另外還有李成梁麾下重將李寧、李興、孫守廉等一個不落,都在堂中。
李成梁到大案後面坐下,拿起案上的一方帕子,擤了一把鼻子道:「他娘滴,這天氣啥時候能暖和?」
李平胡是蒙古人,因自小被李成梁收為養子,在眾將之中最能得李成梁歡心。此時他一臉熱切之色,問李成梁道:「大帥,未知劉千戶在內室所說的消息是什麼?我們可有仗打了麼?」
李成梁聞言笑道:「此前覺昌安家孫子佟努爾哈赤來報信,和劉千戶所說的消息一樣。王杲找了土默特部的速把亥和泰寧部歹青、委正等咱們的老熟人,在五天後要破邊劫掠!」
李成梁麾下眾將跟著他打仗已經六七年,少有敗績,這朝廷加賞和分贓所得,個個都富得流油。此時聽說要有大戰,紛紛請戰。
李成梁道:「傳努爾哈赤進來!」親兵答應一聲出去了。此時李如柏穿好盔甲,在門口報進。
李成梁讓二兒子進了籤押房,大眼珠子能射出飛刀,使勁剜了他一眼。李如柏低著頭,站在眾將下首,一聲兒不敢出。
一會兒工夫,見一個十五六歲的紅臉膛半大少年,穿著明軍衣服,跟著親兵走進大門,跪下摘了頭盔,磕頭參拜。
待他摘下頭盔時,眾人看見那頭髮和漢人不一樣,只一個銅錢大小的發座,上面結了一個老鼠尾巴相似的小髮辮,其他地方光禿禿的,看著說不出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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