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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鹽政(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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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雖說難,但仍提出意見道:「以臣之見,邊鎮糧草,不以報中為重,百年多矣。世宗時雖暫復開中,禁止余鹽,堅持不到一年,仍復舊觀。」

「當此際若盡支舊引,以開中之法解決邊儲,必要抬高鹽價,令報中之商長途轉運仍有利可圖,此舉與皇上欲大降鹽價之願相違。臣以為不如更進一步,用窩本之法,先解決官鹽壅積問題。」

朱翊鈞聽了點頭,問道:「然邊儲之事如何解決?」

張居正道:「國初之時,邊儲以軍屯粒子糧、草為主,民屯、商屯、開中次之,地方支應再次之,而京銀犒賞不過錦上添花。時至今日,軍屯、民屯之法大壞,商屯、開中也無力支應,邊儲多靠邊省大戶轉運,民苦甚也。京銀占邊儲之重逐年上升,或如疏庵所言,朝廷財政危矣。」

頓一頓,面現厲色道:「邊鎮軍屯、民屯之法大壞,究其原因,無非勛官豪勢侵奪占種,豪強囑託官府將屯田擅改民田,屯管侵占,屯丁困於科索、剝削,貧乏逃亡,田地拋荒等等之弊,若復國初之政,難度雖然不小,但不比全面恢復開中阻力更大。臣請皇上下定決心,清丈土地,先從邊鎮始!」

見朱翊鈞面現凝重之色,張居正一鼓作氣補充道:「皇上,此難逢之良機也!一則鹽產大增,或可化解多年積引,勛官豪勢樂見;二則俺答互市有年,邊境無虜患,正為大興軍屯之良機;三則皇上才行殺伐,勛貴豪強正股戰慄栗,不敢作杖馬之鳴!而窩本分利,可行分化之策——此正當其時也!」

朱翊鈞聞言大悅,對王國光等道:「汝等見識否?此老成謀國之先生也!」王國光等那頭點的如小雞啄米一般,都跟著讚嘆,張居正起身遜謝。

王國光跟著奏言道:「皇上,行窩本之策,綱商世襲有壟斷之憂,且鹽價不為朝廷所控——此為弊端也。另鹽利巨大,不免引起紛爭;既然鹽場產鹽之數倍增,臣以為不如以十年為限消化舊引。十年之後,另招綱商,換成新引,庶幾可穩定鹽稅,並控鹽價。」

朱翊鈞聽了點頭,對張居正道:「疏庵總理戶部,井井有條。《會計錄》編纂雖未完,朕觀之仍為之擊節。王尚書可稱『計相』也!」

王國光身上骨頭輕了二兩,臉色漲紅,呼吸都粗重了。覺得被皇帝一贊,爽處不下於床笫之歡也。張居正聽了朱翊鈞的話,心中有數。

朱翊鈞又轉過話頭道:「然則行窩本之策,鹽利多數為綱商所有,朕所不取也。吾想了一法為『許可證』制度,說出來大家參詳。」

張居正等聽皇帝有新法,都豎起耳朵聽著。結果朱翊鈞第一句就突破他們想像力的極限:「朕想把天下鹽場分散承包!」

張居正等耳邊如同放了個爆竹,嚇了一跳。因皇帝未講完,耐著性子聽著。

朱翊鈞道:「各場鹽司仍為管理衙門,但職能改變,不再管鹽之生產,僅發證許可——將鹽場分為小塊,招商承包,可為鹽商永業。無許可證產鹽的,悉治重法!」

「如此以來,將無有官鹽、余鹽之分,鹽商隨意產賣,將鹽稅盡數納入『許可證』的承包費中,也斷了余鹽偷稅之弊。」

張居正先不和皇帝算帳,僅揪住一條問道:「如灶丁何?」

朱翊鈞道:「現今天下灶丁,曬鹽之前,種地繳納鹽課的已居其半,朝廷所獲幾何?若都曬鹽,還有一半要分流出去,不如由承包鹽商自行僱傭,無業的都發糧種耕牛,轉為農戶!」

張居正等聽了,都被朱翊鈞的腦洞給敗的不知說什麼好。各個嘴角抽動,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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