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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祭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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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緩了緩語氣,問道:「張老先生,記得去年年底,你還跟朕說,京營整肅得力,軍容整齊可供觀瞻,今日為何這般?」

張居正眼中要噴出火來,對著朱翊鈞躬身拱手,直起身走到觀禮台邊向下喊到:「戶科給事中陳蕖上來!」

等陳蕖一路小跑上了觀禮台,還沒等他叩拜見駕,張居正目光直視他,沉聲道:「陳蕖,你去年領旨意巡視京營,上報內閣的條陳如何寫的,現在來背給皇上聽聽吧!」陳蕖聽了,耳邊打了個焦雷,撲通一聲跪下,渾身顫抖,嘴上喏了兩聲「臣………臣……」,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葛守禮這才明白張居正叫陳蕖來的用意,恍然大悟的同時用眼角餘光仔細瞅了瞅朱翊鈞,又看看張居正,心中點評道:「元輔用力過猛,演的略有浮誇,沒有皇上自然......」心裡嘀咕,臉上仍是憂國憂民的沉重之色。

又抬頭掃了一眼,沒看見郝維喬,知道他還在台下。老葛在心裡暗暗把百官譜中郝噴子的威力等級從「略猛」一下子調到最高級,同時把他從內心親近圈裡踢了出去。

朱翊鈞見陳蕖不答,對譚綸道:「本兵有何話說?」

譚綸對著跪在那裡的王遴,低頭道:「回皇上話,京營事務,有本部侍郎王遴為協理戎政大臣,讓他說說罷!」朱翊鈞聞言點頭,張宏在旁邊道:「王遴上前答話!」

王遴從地上爬起來,低頭來到御座前又跪下,垂頭顫抖聲音回奏道:「回皇上話,臣在京營,理兵籍、糧餉等事,練兵事有總理戎政和掌營的負責,臣實不知這行閲之兵,軍紀散亂如此,請皇上治臣糊塗蒙昧之罪!」

朱翊鈞在後世,經常領教有些領導在工作搞砸之後的甩鍋本領,此刻聽王遴如此說,沒怎麼生氣,只是冷哼一聲道:「你說你不知?」

王遴聽皇上語氣不好,臉色蒼白,大冬天滿身冒汗,低聲奏道:「臣.......糊塗,臣該萬死,請皇上治罪!」

朱翊鈞聽了,不再針對他,沖跪在一角的楊炳等人瞅了一眼,張宏喊喝道:「楊炳等過來回話!」

楊炳領著幾個勛貴趕緊爬起來,前趨到御座前,跟王遴、陳蕖跪在一處,低頭奏道:「回皇上,臣自年前蒙恩總理京營戎政後,才知京營糜爛如此。兩個月來,臣領著他們年節沒過,一直整肅——然積重難返,才有今日之事,請皇上重重治罪!」

朱時泰在旁邊聽了,恨不得衝出去掐死他。

朱翊鈞聞言冷笑道:「如你等說來,都沒錯兒了。那問題出在哪兒?看來其罪只在朕躬了!」台上勛貴重臣聽了,哪裡還站的住,齊齊跪下請罪。

朱翊鈞也不叫起,只讓駙馬都尉許從成抬頭,問他道:「今日早來祭祀,用的什麼祭禮?」

許從成不明所以,但回奏道:「回皇上話,用三牲之禮,並殺公牛一隻,公雞一對。」

朱翊鈞聞言,從御座上站起身,冷笑道:「朕知道列祖列宗和吾錯在何處了,軍紀如此不堪,乃多年上位者未嚴明約束之故,才致積重難返!」

滿面含霜,用手一指王遴、陳蕖、楊炳等眾,喊喝道:「左右將這等無能苟且,置軍國大事於兒戲的,拿到朕之大纛之下,梟首祭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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