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整軍(五)(2/2)
來人笑道:「伯爺讓小的來意,以軍門之明,當可盡知。」說完,又用眼睛斜了斜戚繼光的手中禮單。
戚繼光將手裡禮單抖了抖,笑道:「如此厚禮,愧不敢當,你還是說明白些。」
來人道:「軍門應知,此次京營校閱,京營和軍門之兵一起受閱。伯爺說戚軍門練兵甲於天下,京營瑩蟲之光,焉敢與皓月爭輝?」先拍了拍戚繼光馬屁。
見戚繼光並不謙退,來人乾笑道:「但兩廂一比,京營太差,皇上面上也不好看。必以為邊軍勢大,『以中御外』之情勢顛倒,到時候再弄出武宗時『外四家』來,卻耽誤了國家大事也。」
彎身施禮道:「還請軍門校閱時收些手段,讓京營出一頭天,伯爺必感盛情!」
這話說的情理具足,雖然是讓戚繼光手下留情,但冠上國家大義的名頭,竟然有了些冠冕堂皇之感。戚繼光哭笑不得,說道:「可是伯爺當面?此番話胸中無丘壑者,可說不出來。」
來人直起身尷尬一笑,黑臉膛上露出紅色來,笑道:「知道瞞不過戚軍門,為此小道,見笑見笑!」
戚繼光見真是楊炳親身駕到,趕緊見禮。楊炳極其謙退,最後戚繼光爭不過他,兩人在帳中東西昭穆而坐。
楊炳言辭懇切,還是剛才那套說辭,勸說戚繼光在校閱時造假。
戚繼光滿口答應,又問道:「元敬有一事不明,伯爺世券在手,與國同休的富貴,為何沾京營這牛皮糖呢?」
楊炳嘆氣道:「不瞞元敬,伯爵雖然光鮮,但也只是個架子。滿朝我這樣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為了維持體面,坐吃山空,眼瞅著要敗落。」
「恰逢定襄王病重,我素知京營里有些生發,因此攬上了這麼個差事。其二麼,這京營侯、伯一堆,且都和國公們千絲萬縷,也是朝中奧援;再說,我楊炳也有些志氣,這些兵好好練一練,我尋思將來也有為國出力的地方。」
這話說的瓷實,先將自己擺在貪官的位置上,免得戚繼光收禮尷尬。其次向戚繼光亮亮肌肉,略有威脅。最後,稍微流露出自己的志向,讓其引自己為勛貴中的大腿。
見戚繼光臉上果然露出熱切之色,楊炳心道事成矣。又閒談兩句,就道:「阿堵物都在營外,具體怎麼辦我就不管了。我還要回去,否則露了相,反倒不美。」
戚繼光拱手送他出大帳,彰武伯帶了幾個貼心的親兵,簇擁著他騎上馬,沿著官道走了。
戚繼光左右親兵吭哧吭哧的將五隻大木箱子抬進大帳,戚繼光開箱看時,竟不是官銀,都是融化了官銀成為拳頭大小的一個個銀球,上面沒有任何標記,總數估摸著不下八萬兩。
戚繼光心中暗贊彰武伯會辦事,想到:「裝樣子演兵我戚繼光半輩子都沒學會,不過拿錢不辦事,你們這幫已經入了恩相手心的傻猴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