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封王(1/2)
進了成國公家,門內已經擺了全套接駕儀仗,要來磕頭謝恩那一套接駕禮儀。
朱翊鈞別有心思,進門就當著一堆勛臣面道:「這是看病還是折騰?傳旨都叫免了!」。
成國公長子朱時泰為難,看向張居正。張居正臉上古井不波,沒有任何反應。禮部左侍郎王希烈沉聲道:「皇上體恤國公,你和朱督兩個代表成國公五拜三叩謝恩即可。」
朱希孝拉了朱時泰一把,叔侄兩個磕頭謝了恩。朱翊鈞道:「個人都干該幹的事情去,病人身體沉重,不能耐煩見人,陪同人等在這裡等著,張老先生跟朕進去。」
陪同來成國公家看望的一眾勛臣都是有身份的,非候即伯。見皇帝如此做派,心裡覺得對了脾氣,都暗暗點頭。一眾文官大員面面相覷,雖覺於禮制不合,但皇帝視疾本身就無成例,都默然不語。
張居正仍是古井不波,只是躬身領旨。兩人一前一後,朱時泰和朱希孝領著,進了內室。
此時成國公已經穿著蟒袍在床上跪著,兩個老僕在一左一右夾著。朱翊鈞見了,眼圈紅了道:「這是幹什麼,不是傳旨都叫免了嗎?」
成國公朱希忠半清醒半昏沉,身體顫抖著,話說不利索。朱時泰跪地代答道:「皇上萬金之體,來我家視疾,臣朱希忠不能全禮,唯有叩謝天恩,不勝愧悚之至。」
朱翊鈞眼圈紅著道:「你若是孝子,趕緊聽朕的,讓國公爺躺下。」
朱希忠顫抖著嘴唇,臉上兩道眼淚淌了下來。朱時泰叩頭代答道:「臣這般微末之人,敢讓皇上如此稱呼?叩請皇上收回此語。」說完,也眼淚直流。
朱翊鈞在宮內聽說朱時泰此人紈絝一個,沒什麼才能。此時聽他對答流利,仔細看時,見他年近四十,胖胖的臉上全是忠誠懇切之色,心裡暗自嘀咕。
乃溫言說道:「是朕失言,快請成國公躺下。」陪同在側的朱希孝道:「皇上如此關愛,快讓國公躺下罷。」兩個老僕依言而行,服侍成國公躺下,又蓋上被子。
張居正在一旁不發一言,只看著朱翊鈞和朱家人互動。朱翊鈞見成國公安置好了,坐在床邊,握住成國公的手道:「國公善養身體,等你大好了,朕還要你扶保呢。」朱希孝在身邊看了,眼圈又紅了。
成國公虛歲五十八歲,原來是個胖子,纏綿病榻二十多天,身體消瘦。此時顫抖著嘴唇,卻只能流淚。朱翊鈞看光景不好,立起身道:「知道你家不缺什麼,但朕已經命太醫局備了一些好藥,一會子送過來。國公安心養病。」
朱時泰叩頭代答道:「此前皇上已經多次送藥並遣太醫,臣感激涕零,不能勝言。」
成國公睜大雙眼看向朱翊鈞,嘴唇哆嗦著,臉頰潮紅,呼吸急促。朱翊鈞趕緊安慰了幾句,就和張居正出來了。
張居正全程陪同,並無多一句的言語,只在最後說了一句:「老國公安心養病,定可勿藥而愈。」
待出了內室,重新進入國公府外廳,張居正掃了一眼仍在等待的各陪同大員,沉聲對朱希孝和朱時泰道:「我看國公爺不好了。」兩人點頭稱是,眾勛貴和文官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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