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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深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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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矩聽了,涕淚交流。哽咽道:「奴婢必竭盡心力,死而後已!」

朱翊鈞聽了,哈哈大笑道:「汝把侍從室視為龍潭虎穴不成?朕焉能用你赴湯蹈火?朕的想頭是,將來內、外官,凡大用的,都要在侍從室,被朕調教幾年。你作為內廷代表,將來在侍從室協助朕釐清內宮,其責不小。嗯,朕取你做事謹慎,有矯正時弊之心這一條。」陳矩聽了,唯有叩謝皇恩而已。

朱翊鈞待他從狂喜中冷靜下來,接著道:「宮廷大臣之下,朕要設內廷行走大臣一名。你按照朕的想法,先理出內廷行走大臣的職責邊界,侍從室和司禮監之間的協調溝通甚或折衝樽俎,細細思量了,拿出行文、辦差之條例。明日開始,你就可以琢磨這件事了。」

......

待朱翊鈞交代完自己對侍從室的整個職能定位的構想,時間已是戊正。

陳矩記了十來張筆記,最後總結道:「皇爺設立侍從室,分了司禮監和內閣的權柄,以居中調和、折衝樽俎、混一政令為主要目的,臣已明白了。真是聖聰天縱,臣望塵莫及!」

朱翊鈞聽他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點頭道:「宮中要找忠心的,容易。忠心又明白事理的,不易。你好生做來。」陳矩又跪下,恨不能剖開胸腔,把一顆紅心拿出來給朱翊鈞看。

講完了政事,朱翊鈞問道:「奇妃罹難之事,可有可疑之處?」其實,朱翊鈞內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此時問出,不過是測試陳矩的忠心。

陳矩沉吟一下,方回奏道:「皇爺,奇妃遺體,臣親自帶著熟手檢查過了,確是鈍器打擊致死。但應該不是凝萃殿頂琉璃瓦打的。」

朱翊鈞見不出自己所料,面上沒什麼波動。淡然點頭道:「你繼續說。」

陳矩道:「臣當夜接到皇爺暗示,在凝萃殿細細檢查了一遍。太妃玩雙陸的長榻,有移動的痕跡,因被殿頂碎瓦灰塵掩蓋,非細細查找,難以發現。只此一條,即為有心者為之。」

「凝萃殿地面,太妃和宮女血液噴濺之處,與遺體傷口方向,一寸未偏。但臣翻過長塌,發現榻腳底部有一處血跡,周邊卻無血——有此兩條,太妃罹難非為意外,而是被害,可謂確鑿。」

朱翊鈞聽了,面上現出苦笑、感傷之色。低聲道:「我朝如何能出武瞾之事?母后也太小心了。可憐葉氏,竟真是死於非命!」

陳矩歷事三朝,耳聞目睹這深宮之中血腥之事不少。但此前他不是當事之人,這般事他當初只當熱鬧看。

此際這內宮慘事與他有了牽扯,方知自家前輩經歷多少血雨腥風。他冷汗涔涔,生怕捲入皇帝和太后之間爭鬥,死無葬身之地。

朱翊鈞見他臉色蒼白,笑笑道:「朕當日不該多言,建議仁聖太后帶著奇妃來西苑。因朕的偶然關心,竟然讓母后心中起了疑心——不殺伯仁,伯仁竟因吾而死。」把來西苑前一天慈慶宮的事兒講了。

陳矩長吐一口氣,猛跳的心臟才緩和下來。勸道:「皇爺,依奴婢之見,這後宮之人個個對主上青睞極端敏感——奇妃蒙皇上青眼,應力辭來西苑遊玩之事。她應該知道,慈慶宮只找世宗時妃嬪來西苑之緣由!」

「皇上侍奉兩宮遊玩,只帶了兩個穆宗時的嬪妃——奇妃寧不自懼乎?此自取其死,皇爺不必傷懷。」

朱翊鈞聽了這番歪理,哪裡能解開心結,面上卻不得不做出被安慰的模樣。定了神問道:「你可知此為誰所為?為何不在宮內行事,卻這般大費周章?」

陳矩把宮中人想了一遍,心內已有答案。嘴上卻回奏道:「不經查實,臣猜不出來。不過主事之人必然知曉西苑修造內情,費些事又堵了他人嘴。一石三鳥——倒是個忠於國事之人。」

這暗示相當到位,朱翊鈞聽了,淡淡道:「主事者是有些忠心,提前暗示了朕。畢竟受命而為,朕也不怪他。——你退下吧,朕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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