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收稻(2/2)
朱翊鈞問他道:「今日視察所見稻田,是不是這幾天就該收了?」邵伯悌聞言臉色變幻,他哪裡敢欺君,只好稱是。朱翊鈞意料之中,只極目遠眺道:「這裡能有多少畝?」
徐貞明在一旁道:「回皇上的話,因此前定下皇上要來視察,這裡留了三千畝沒有收割。」朱翊鈞道:「今日天氣不好,若下大雨,這些倒也罷了。正在曬乾的稻穀能搶回去嗎?今日接駕把勞力徵發不少吧。」
身邊大臣聞言,面面相覷。農商部尚書沈鯉躬身道:「皇上不必擔心此節,宛平縣和徐郎中此前已經安排人搶收,剩下的沒多少了。」
朱翊鈞聞言擺手道:「宛平縣前面帶路,到最近的場院去。」邵伯悌驚得呆了,只好在前面領路。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繞過一排柳樹後,朱翊鈞遠遠看見一片平整空地上趵突揚塵的,好多人在哪裡忙著搶收。此際天黑的的厲害,空氣中滿是濕意,眼瞅著那雨就要下來。
朱翊鈞將手向前一揮道:「都去幫忙收稻子去!」話音未落,邵伯悌覺得臉上一涼,已經有雨點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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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駕返宮之後,邵伯悌也回到了宛平縣衙。進入後堂換了衣服,喝了薑湯,他還沒有從皇帝參加勞動這事兒回過味來。
他覺得自己有一腔的話兒要跟人訴說,那是一種混雜著激動、敬仰等較為複雜的情感,並在一定程度上刷新了三觀。他一個小小縣令,宦遊京師,老婆也沒有跟來,此際連說個心裡話的人兒都沒有。
激動了半天,身邊小廝總算把師爺喊來了。那師爺頂著大雨進屋,口中抱歉道:「不知縣尊見召,來遲了,抱歉!」
邵伯悌道:「這大雨天,你老人家幹什麼去了?」
那師爺笑道:「剛才在對面街李寡婦家坐著喝點呢。那寡婦做的一手好魚丸子,鮮得很。」
邵伯悌見這老梆子過得風流瀟灑,在對比自身,氣的恨不能把他鬍子揪了去。
等先生落了座,他將今日皇帝收稻子的事兒說了,言道:「自古到今,雖聖王在位,也沒聽說過皇帝做這般事!邢先生怎麼看?」
那先生笑道:「這有什麼的?皇上每年勸農時,也要籍田耕種一番,這冒雨收稻子就做不得?」
邵伯悌聽了,嘆道:「唉,先生這書還是讀的少。古時仁王者,最多『一遇水旱,或密禱禁庭,或跣立殿下』,這就了不得,那裡有去搶收稻子的?」
邢先生氣的吹鬍子道:「東家,你今日激動,我不與你一般計較。你讀書多,何不寫一篇頌聖的文章,發在報紙上——就不賺個別的,賺個稿費也好。」
邵伯悌聽了眼前一亮,笑道:「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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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宗實錄:「萬曆十年九月丙辰,朔,賜欽天監監正銀二十兩,表里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