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問僧(上)(2/2)
在張居正的支持下,禮部連發「禁左道」之令,重申日漸崩壞的太祖《申明佛教榜冊》,狠剎佛門無序發展的歪風。而萬曆初年的慈聖太后,對佛教本義也不是很清楚——拿內帑修碧霞元君的娘娘廟就是明證。
她面對當時佛門「逾越禮制」、「奢侈香蘸」的歪風也甚是反感。因此,對張居正有理有據的壓制不再反對。
朱翊鈞逐步掌握大政之後,李太后有了大量的時間禮佛,且深入的學習佛法,她比原時空更早的成為一個無比虔誠的佛教徒。
而中國的宗教,從未取得過中世紀教皇國那般崇高的地位。佛教徒無不深知,「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沙門所作一切佛事,無非為國祝厘,陰翊皇度。」對自己的發展必須依靠皇權是心知肚明的。
作為皇帝的親生母親,慈聖太后受到佛門的高度重視。當時名顯天下的高僧,無不以到宮中講法為最神聖的使命。
萬曆元年,慈聖以「保國選僧誦經」為由,由僧錄司宣召高僧入宮講法,憨山即在其內。
憨山幼時頗有慧根,入法門修習佛法前,其師祖見他聰慧,反倒讓他先深研儒家、道家諸般法門,世事洞明的學問也讓他學,人情練達方面更有言傳身教。
如此一來,憨山剃度後如同開掛,一路勇猛精進,很快闖下偌大的名頭。因他深諳世情,為李太后講法時既能通俗易懂,又能鞭辟入裡,將居士修行法門和境界講的清清楚楚,李太后大悅。
萬曆五年春天,憨山在修行中發願,以皇帝當年刺血抄經,為太后祈福為榜樣,刺血泥金寫經,來報父母深恩。慈聖知道後大受感動,覺得憨山身體力行,打破了「佛教徒拋棄父母家庭,才能斷絕塵緣」的謠言,命朱翊鈞以皇帝的名義「賜金紙以助」。
同年秋天,紫柏、妙峰、憨山三大高僧,在五台山舉辦盛大的祈福法會,祝禱皇帝子嗣綿長。這事兒更對上了李太后心思,她除了贊助布施之外,還發願要在五台山上修建釋迦文殊舍利寶塔,來保佑第一個皇子的降生。
到了年底,莊靜嘉懷孕的消息確認。李太后可不管親兒子做了多少努力,立即認定這是五台山法會的作用,在崇佛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等到了莊靜嘉要生產時,李太后焉能不找最信任的高僧護法?因此,紫柏和憨山受命,從五台山返回,在已經完工的仁聖寺日夜誦經祈福。等皇后順產,李太后對朱翊鈞說:「看吧,高僧念經,你媳婦順產,你還能說什麼?!」朱翊鈞聽了,哭笑不得。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李太后認為榮昌公主應該是個男孩。嗯,定是在某個環節出了問題,否則不應該如此。
有疑問當然要問,於是九月十九日觀音菩薩出家日,憨山大師就被接到養心殿,慈聖和皇帝要親自問問為什麼這皇后頭一胎是女兒。
【注1】:為了讓大家不花冤枉錢,老摩將部分資料放在作家說:
洪武元年,明太祖在南京建立了「善世院」,設立了統領、贊教等職位,有點像後世的宗教局——天下各寺廟主持均由善世院任免。
洪武五年,召集天下高僧,建立了「廣薦法會」,對佛教經藏進行收集整理。這項工作在洪武三十一年完成,整理的經藏,史稱《洪武南藏》。
洪武十七年,太祖下旨將僧人發放度牒制度化,三年發放一次,僧人取得度牒必須要參加考試,以此淘汰不合格僧侶。
同時朱元璋下旨,將天下寺院分為禪寺、講寺、教寺三類,禪寺(叢林)專修參禪,講寺專主講經,教寺(律寺)專主持戒、傳戒。於是僧人也分為三類:「禪僧」,修習禪定,明心見性;「講僧」,解釋講經;教僧,從事喪儀、法事儀式。
洪武二十四年,朱元璋宗教管理思想完全成熟,制定頒布了影響深廣的《申明佛教榜冊》,成為明代宗教管理的最重要法律文件。
洪武二十七年,他又下旨敕禮部頒布了九條榜文,對僧人舉止所應趨避自律之處,作了更為具體的補充規定,使境內僧人均能依此條例潔身自守,使世間「善者慕之」,「佛道永昌,**常轉」,利益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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