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微服私訪(2/2)
《十六國春秋·石虎傳》中,後趙太子石邃也用「官家」一詞稱呼自己的老子、大趙天王石虎。
之所以會用「官家」來稱呼君王,應該是因為君王自然是朝廷的最高代表,是最大的「公家人」。
而且按戰國鄒衍的「赤縣神州」之說,漢代君王也常被稱作「縣官」。
後來宋人筆記中說把君王叫「官家」是因為「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顯然是附會之說,是在有意吹捧罷了。
接下來到隋唐時期,在《全唐詩》中搜索「官家」一詞,可以發現有近五十條,基本上也都是作「朝廷」、「官員」之意。
如唐朝中後期詩人王建寫的詩句「苦哉生長當驛邊,官家使我牽驛船」。
總體來說,從東漢末到隋唐時期,「官家」有朝廷、官員、君王等幾重意思,但以朝廷的意思最為常用,官員之意次之,用來稱呼君王的例子還少見。
到了唐末五代,用「官家」稱呼君王的例子逐漸多起來。
成書於五代時期的《舊唐書》,其中有一處「官家」的用法是君王的意思。
而成書於宋太祖大宋初年的《舊五代史》,其中「官家」一詞出現的頻率就高了,至少七八處,全作君王之意解釋。
五代前蜀淑妃徐氏(花蕊夫人)寫的詩句「明朝臘日官家出,隨駕先須點內人」中,「官家」也明顯指君王。
之後宋朝承五代餘緒,不但把稱君王為「官家」的習慣繼承了下來,而且使用頻率極高,不但私家場合,就是在朝堂之上,人們都可以稱宋皇為「官家」。
但問題來了,「官家」一詞出現這麼久,為什麼在宋代它會超過「聖上」、「皇帝」、「天子」成為對君王的最普遍的稱呼,還被官方認可呢?
這與宋朝的立國情況和世俗化生活有關。
一方面,五代時期「兵強馬壯者自為天子」,皇帝如走馬燈般換來換去,趙家也是靠兵變上台的,皇帝「君權神授」的「神秘性」大大下降,再管皇帝叫「聖上」、「天子」,他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沈括的《夢溪筆談》里記載,宋太祖曾問宰相趙普,天下什麼最大?
趙普思索半天,回答「道理最大」,而沒說「皇上最大」,宋太祖不但沒生氣,反而十分誇獎。
試想一下,換了明太祖朱元璋或清朝的康熙乾隆這麼問,臣子如此回答恐怕就不會有好果子吃了。
但郭浩這裡並沒有發生這些事,可這個稱呼還是出現了,這就與另一個原因有關。
另一方面,眾所周知,宋代又是一個極其世俗化的社會,人們平常把農民稱作「農家」、醫生稱作「醫家」、詩人稱作「詩家」,因此覺得「官家」一詞說起來特順嘴。
也許在世人眼裡,皇帝也不過就是個職業罷了。
聽到有人叫自己官家,郭浩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挺親切。
但是他這個官家和趙匡胤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是他問趙普誰最大,恐怕趙普就不敢那樣回答了。
就在郭浩喝茶的功夫,大街上走過來兩個人,竟然是李繼隆和郭雁菡。
看到兩個年輕人在一起,郭浩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他平時對子女關心的不夠,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女兒。
此時的二人已經很熟識,已經過了羞澀的階段,好似熱戀中的男女,在街上遊玩。
經過三年的磨鍊,李繼隆成熟了不少,平日裡訓練很忙,也沒什麼機會出來玩。
郭浩看著二人好像要出城,於是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稍稍跟在後面,李輝也不問郭浩要幹什麼,二人來到汴河邊,從水裡忽然出現幾個蒙面人,直接向李繼隆撲了過來。
李輝見了就要上前幫忙,郭浩擺手制止了他,倒不是他不關心女兒,而是他想看看誰這麼大膽,敢在這裡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