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三話(1/2)
這裡是波爾多家公館裡的某間房間。阿什克羅夫特如今正滿身是傷地躺在床上。面對安潔琳毫不留情的攻擊他束手無策,被打成了這副慘狀。
但是獲勝了的安潔琳卻也垂頭喪氣縮起身子。貝爾格里夫眉頭緊鎖抱著胳膊站在她的面前。
「安潔……我知道你很強。但是強者面對比自己弱的人還像這樣單方面進行攻擊,爸爸認為是不對的」
「但是,爸爸……是對方先——」
「就算是對方有不對,這也不能成為你做得如此過頭的理由吧?」
「唔——……」
「你撒嬌也沒用。如果你沉溺於自己的力量的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拿起劍來」
貝爾格里夫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對於他來說真的是不多見。所以不光是安潔琳,連剛才在旁邊煽動她的米麗婭姆和安奈莎、薩莎也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赫維緹卡和賽侖對視一下,也站在後面默不出聲。
這時,床上的阿什克羅夫特掙扎著坐了起來。
「不……這是在下的失態……貝爾格里夫先生,還請不要對安潔琳小姐發火」
「但是阿什克羅夫特先生,閣下還身負統領波爾多領內務的重任,現在這個樣子……」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應該學會自製……明明身負總管一職,卻因為無聊的嫉妒而引發了這樣無謂的混亂。貝爾格里夫先生,安潔琳小姐,在下實在是非常抱歉。而且這些傷勢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疼疼疼」
女僕手裡的蘸著消毒液的棉花一碰到他的傷口,阿什克羅夫特就疼得皺起眉頭。貝爾格里夫嘆了一口氣。
「您能這麼想算是幫大忙了……安潔,來給阿什克羅夫特先生道歉」
「唔……但是……」
「安潔琳」
「……對不起」
安潔琳一副十分不情願的樣子低頭道歉。薩莎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那個……貝爾格里夫先生……這次的事情因為是我先提出來的,所以請不要對安潔小姐發這麼大的火……」
安奈莎和米麗婭姆也很抱歉地低下頭。
「我們也煽動她來著……實在抱歉,阿什克羅夫特先生」
「這不是安潔一個人的錯。抱歉……」
「……你有一群好朋友呢」
貝爾格里夫笑了笑,把手放到安潔琳頭上,溫柔地拍了拍。剛才心情還很不好的安潔琳表情頓時柔和了一些。
貝爾格里夫微笑著故意用開朗的口氣說道。
「好啦,氣氛都變得有點奇怪了。赫維緹卡小姐,你們應該還很忙吧。不用在意我們,請繼續忙你們的政務吧」
赫維緹卡微微一笑。
「謝謝您的關心,那就這樣吧。阿什,過後會把靈藥給你拿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這次你也學到了吧?」
「是的,非常感謝……這次真的是體會到了自己的不成熟」
阿什克羅夫特低下了頭。赫維緹卡笑著將椅子拉到床邊坐下。
「好吧……既然現在阿什動彈不得,我們就在這裡談事情吧。最近馬爾他伯爵似乎要來這邊」
「您說什麼?」
阿什克羅夫特驚訝地皺起眉頭。賽侖點了點頭。
「今天早上送來的信。最快明天,最晚後天他就會到達這裡」
看到他們開始商量,貝爾格里夫慌忙離開了房間。他也不想聽到多餘的事情。
「哎呀呀……好啦,要怎麼辦呢。難得有機會,要不要去城裡看看呢」
他對旁邊站著的安潔琳這麼說,但安潔琳卻繃著臉不說話。貝爾格里夫苦笑著摸了摸安潔琳的頭。
「不要總是繃著臉嘛,安潔……你自己也明白自己做過頭了吧?」
「……反正爸爸就是覺得那個阿什比我還重要是吧?」
「喂喂,你不要這麼想啊,安潔你是為了爸爸而發火我是知道的啦……」
安潔琳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突然朝著貝爾格里夫伸出雙臂。
「抱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貝爾格里夫苦笑著將手伸到安潔琳腰間,將她抱了起來。安潔琳把臉埋進貝爾格里夫的頭髮里蹭來蹭去,滿足地閉上眼睛。一旁的薩莎露出略帶寂寞的表情看著這些。
「唔……要是當初多跟父親撒撒嬌就好了……」
她下意識地這麼嘟囔了一句。米麗婭姆露出一臉壞笑,繞到薩莎背後將她推上前來。
「貝爾叔,薩莎好像也想要被抱一抱呢?」
「哎哎哎哎!?米莉小姐!?」
看著滿臉通紅的薩莎,貝爾格里夫有些迷惑不解。安潔琳眉頭輕輕皺起,但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隨後輕巧地跳了下來。
「爸爸成分不足啊……好吧。特別允許你這一次」
「咦,那個……唔……真、真的可以嗎,安潔小姐?」
「嗯……爸爸,你也抱抱薩莎」
「……?倒是沒什麼問題……失禮了,薩莎小姐」
貝爾格里夫一頭霧水地將手伸到薩莎腰間,像剛才一樣將她抱起,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薩莎興奮地發出「哦哦哦!」的聲音。
「好……好懷念啊……!」
薩莎將手放在貝爾格里夫頭上,眼裡似乎閃閃放光。
「小的時候……爸爸也會像這樣把我抱起來……」
「是、是嗎……」
薩莎比安潔琳高,因此也相應地更重一些。但是對女性說太重實在是很失禮,所以貝爾格里夫只好強忍著一直撐著薩莎。不過肌肉和關節又開始疼了,他只好將她放了下來。太過勉強的話怕是對腰不好。薩莎看起來顯得相當高興。
「非常感謝,師父!」
「哈,沒什麼……還有就是請不要再叫我師父了……」
「貝爾叔,這次趁著這個勢頭來陪安娜玩騎大馬吧!」
「等下,我都說了不用了!」
安奈莎被米麗婭姆推到前面來,慌慌張張地揮著手。貝爾格里夫有些為難地苦笑一下。
「今天可以先饒了我嗎?腰實在有點……」
「也、也是呢!你看,米莉,我就說了別勉強……」
「到明天的話應該可以。明天行嗎?」
「咦!啊,唔……是……」
看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的安奈莎,米麗婭姆狡黠地笑了。
「哎嘿嘿~,這樣的話明天我也來享受一下抱抱的感覺吧~」
安潔琳聽到這話,板著臉搖了搖頭。
「米莉不行……太重了」
「喂,你說誰胖呢~!」
看著氣憤的米麗婭姆,在場的眾人都笑了。
○○○○○
這是一間談不上有多豪華的大屋。屋子由石頭和木頭建成,看起來很結實卻並不華麗。但進到屋內就會發現,室內的家具全都是高檔貨,不過說不上多有品位,只是將各種貴重的物品堆砌到一起而已,反而顯得有些庸俗。
在屋子裡的某間房間中,一位身穿精緻衣物的男人十分不高興地坐了下來。他大概已經年過五十。或許是因為生活沒有節制且缺乏運動,中年肥胖在他身上體現得非常明顯,身上滿是贅肉。嘴邊的鬍子雖然長得很茂盛,頭頂卻已經毛髮稀疏了。
此人正是馬爾他伯爵。波爾多西側小鎮黑澤爾的領主。
伯爵喝了一口杯里的紅酒,隨後將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將嘴邊鬍子上沾著的酒舔掉。
「哼,S級的冒險者啊……老夫倒是也聽說過她幹掉了魔王的傳聞」
他對面坐著一位帶著毛皮帽子的像是得了白化病的少女。少女用像是在看髒東西一樣的眼神看著伯爵,繃著臉一言不發。她身後站著的穿斗篷的少年開口了。
「所以說把計劃推遲吧。除波爾多一家之外還要與那傢伙為敵實在不明智」
「哼……所謂的所羅門的力量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少女的眉毛微微一動,而少年像是為了制止她似的繼續說道。
「你挑撥我們也沒有意義。一旦失敗了的話你是要掉腦袋的。只要那些傢伙不在了,一切就能按計劃進行。現在先忍耐一下吧」
看著始終保持冷靜態度的少年,馬爾他伯爵冷笑了一聲。
「你這還擺一副策士的架子啊小鬼……不過忠告我姑且還是收下了」伯爵向玻璃杯里倒入紅酒。「老夫接下來就會前往波爾多。晚上應該就能到達」
「喂,不是說了要推遲計劃嗎」
「推遲?推遲到什麼時候?要等到那個S級還是啥的冒險者離開波爾多為止嗎?小鬼,老夫這麼多年一
直躲躲藏藏等待各種不確定要素的痛苦你明白嗎?被人驅離權利中心,被踢到北邊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憋了這麼多年的痛苦你明白嗎!」
伯爵重重地將手上的玻璃杯拍在桌子上。杯里的紅酒濺了出來。在他那缺少活力的眼神里,野心和仇恨似乎正在熊熊燃燒。
「老夫忍耐了多少年……才終於等來今天這樣一個機會……前波爾多伯爵是個難搞的對手……但他終究勝不過病魔。他的女兒們雖說有些才華……但終歸是女流之輩。而且太過清高了。跟公國首都那些魑魅魍魎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
馬爾他伯爵數年來一直在試圖統合波爾多領內的反波爾多派。
波爾多伯爵一家原本就是當地豪門,一直秉承著關心領內民眾的平穩的政治理念,受到了絕大多數民眾的支持。然而部分受到中央貴族的思考方式所浸染的貴族們則是一直對他們抱有反感。
一方面,中央出身的貴族們看不起地方出身的波爾多一家,認為他們不過是鄉下人。另一方面,無論是薩莎身為貴族卻去當了冒險者的行為,還是她們姐妹巡迴領地,有時與農民共同勞作的行為,在中央出身的貴族們看來都是非常粗俗卑賤的行為。
馬爾他伯爵數年來一直籠絡著像這樣對波爾多一家抱有反感的貴族們,雖說還沒到抱有巨大優勢的地步,但如果能將牆頭草派也拉過來的話,應該就可以掌握住一定的實權了,接下來只要現任當家死掉的話……
雖說是被趕出了公國首都,但馬爾他伯爵畢竟也是在權利鬥爭中摸爬滾打出來的人。雖然在權利鬥爭中失敗了,但還是保住了爵位,只是受到了左遷到地方的懲罰而已,可見還是有些本事的。
「所謂貴族和那些下賤之人是不一樣的。再這麼繼續下去的話那些平民也會越來越自大,遲早會把身份差距都不當回事。那樣的話不要說是公國,連帝國都會無法維持下去。貴族正因為那份高貴才成為貴族。那幾個連這些都不明白的小丫頭……聽好了,就按照原計劃,今天……今晚!」
馬爾他伯爵將杯里的酒一口氣喝乾。他似乎是有些醉了。不過從之前開始每次和他會面時都讓人覺得,這個男人總會有些讓人覺得有些發狂的舉動。大概是對權力太過渴望,他似乎已經變得有些不正常了。少年一臉厭煩至極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你的哲學怎樣都好……但是在利害關係一致的前提下,如果你不協助我們的話我們也會很頭疼」
「不必擔心。你們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你們以為老夫是什麼人……貴族就應該有貴族的樣子。財富與權力……你們也應該明白的吧?所羅門的聖女啊」
少女對此問題並不回答,一臉嫌棄地站了起來徑直走出房間。少年也跟在她後面。馬爾他伯爵發出幾聲令人不快的笑聲。
少女一邊快步朝前走,一邊像是想要將積攢的不滿全部宣洩出來似的說著。
「還是那麼下賤的男人。權力的亡靈。讓人想起盧克雷西亞的那些混帳們」
「……其實你不也是一樣的麼」
「不要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權力就應該歸於那些本應持有它們的人!那頭蠢豬沒有那個資格!」
少女眉梢上挑轉過身來,伸手想要去打少年。但少年輕鬆地接住了少女的拳頭。少女恨恨地咬緊牙關,隨後又煩躁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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