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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番外篇 姐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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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貝爾格里夫他們一行人離開波爾多公館前某天的故事。

一大早上太陽還很好,但不知什麼時候飄來一片雲,讓天空暗了下來。抬頭朝上看去,灰色的雲層看起來很厚,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今年春天雨還真多啊,不知道是誰這麼嘟囔了一句。

貝爾格里夫原本正在幫著傭人們清理從公館裡運出來的殘磚碎瓦,不過因為天氣變壞的緣故,大家都回到了屋裡。但是他回到屋裡也沒什麼可做的事情。無所事事地在屋裡轉了一圈以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場騷動已經過去了幾天,公館裡已經大致清理完畢了,只剩下被打得坑坑窪窪的牆壁和走廊還沒有修理完。工匠們每天進進出出敲敲打打。

窗外終於下起了雨。不是很大,更像是毛毛細雨,但要出去的話肯定還是會淋濕的。正因為不太強,所以反倒是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被淋得濕透。回屋似乎是個正確的決定。

雖然能看得出在下雨,但因為雨點太小,所以雨聲也很微弱。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他也實在打不起精神來,就這麼無所事事地坐著看著窗外。就在這時,房門開了,安潔琳走了進來。她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黑色的頭髮上到處是細小的水滴,讓她的頭髮顯得莫名的光亮。

安潔琳一進屋,就從背後抱住了坐在那裡的貝爾格里夫。

「……下雨了」

「嗯,是啊」

「沒法收拾了……」

「是啊。沒辦法啊,天氣就這樣」

安潔琳就這樣將臉在貝爾格里夫背上埋了一陣,一副滿心歡喜的樣子,隨後起身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整個身子壓了上來。

「我要去探望薩莎……安娜和米莉也一起。爸爸你也來吧?」

「嗯……唔……不了,爸爸還是不去了吧」

「咦—」

安潔琳不滿地噘起嘴,不過她倒也沒打算強行帶他去。又抱了貝爾格里夫一小會兒後,她伴著一句「那我走了」離開了房間。貝爾格里夫嘆了一口氣。

漸漸地窗外似乎越來越暗,雨滴也逐漸變大,敲打窗戶和地面的聲音也逐漸地大了起來。

安潔琳走進隔壁房間時,安奈莎和米麗婭姆正在用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三人剛才在外面與士兵進行模擬戰的時候下起了雨,原本覺得只是毛毛雨所以想要繼續,但又覺得如果因為這種小事而感冒就有點太蠢了,所以眾人還是回到了屋裡。

米麗婭姆正在把剛才擦帽子的毛巾啪嗒啪嗒地甩干。她頭上的貓耳也很有精神地晃動著。此時她注意到了進來的安潔琳。

「哎~,貝爾叔呢~?」

「他說他不來……為什麼呢?難道是他討厭薩莎了嗎……?」

「怎麼可能嘛……應該是因為都是女生會讓他覺得不舒服吧?」

原來如此,的確除了貝爾格里夫外其他都是年輕女生,倒是有可能不太自在。貝爾格里夫平時看起來泰然自若,但實際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那就沒辦法了」

但是安潔琳覺得自己一個人混在一群老頭子裡時候似乎也沒怎麼樣。

「爸爸也到這個年紀了嗎……?」

「你說什麼呢……算了,走吧」

三人一起走出房間。雖然雨是下在屋外,但走廊里也感覺挺陰冷的,讓人莫名地覺得興致不高。逐漸變強的雨聲從遠處傳來,讓安潔琳感覺到一種格外寂靜的氛圍。

敲過門之後,一聲很有精神的「請進!」傳了出來。走進房間裡,薩莎正坐在床上。雖然左臂仍卷著繃帶吊著三角巾,但臉色已經好了許多。賽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安潔琳她們進來,薩莎露出非常高興的表情。

「哦哦,各位!你們來啦!」

賽侖微笑著站了起來。

「各位請坐。我去泡些茶來」

「不用費心了……我們只是隨便來看看」

安潔琳等人笑著拉過椅子,圍坐在床邊。

「情況怎麼樣了……?」

「唉呀,雖說已經很有精神了……但像這樣總覺得自己是在偷懶似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啊」

「二姐你真是的,不好好休息的話能好的傷也好不了啊?」

「這我也知道啦……唔—……」

薩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倒是很有活力,與憔悴之類的詞完全不沾邊,然而現在不能像平常一樣自由活動,這似乎讓她實在難以忍受。前兩天還因為想和安潔琳她們比試而大鬧一場,讓阿什克羅夫特很是頭疼。

「但是已經用過靈藥了,有大概一個月就能治好了吧……?」

「是啊……但是好不爽。難得安潔小姐和師父都在」

「薩莎你還真是喜歡揮劍呢……」

「但是還挺稀罕的呢。為什麼會成為冒險者呢~?當軍人不也挺好的嘛,貴族的話一般是會成為騎士吧」

對於米麗婭姆的問題,薩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個……只是單純的憧憬而已」

「憧憬?」

「是啊。原本我就喜歡舞劍,小的時候也很希望能成為騎士……」

薩莎以一副懷念的口氣繼續講述著。

他們的父親——也就是前波爾多伯爵——對於三姐妹各自擅長和不擅長的部分都非常了解。長女赫維緹卡善於籠絡人心,有著把握大局的能力。三女賽侖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而薩莎則是超人一籌的使劍本領。

他認為姐妹們沒有必要在每個方面都做到最好,重要的是努力發揮自己的長處,相互扶助。

「所以呢,我從小開始就學習劍術」

「那為什麼會成為冒險者呢?」

「嗯,那是有一次我隨爸爸去某地巡查的時候。當時遇上了一隻有著堅硬甲殼的魔獸,讓不習慣應付魔獸的士兵們陷入了苦戰。然後當時正好有冒險者路過,他們瞄準甲殼的間隙進行攻擊,很快就把它幹掉了……」

「喔……莫非是鎧鼠(ArmourRat)?記得應該是B級的……」

「哦哦,您知道還真詳細呢!從那以後我就對冒險者非常憧憬了」

「原來如此~……但是你爸爸沒有反對嗎~?」

薩莎搖搖頭。

「波爾多一家從很早以前開始就與冒險者保持著聯繫。父親也很支持我,說與魔獸的戰鬥也是必要的,還說這從結果上來說也可以保衛領地的屬民」

「這樣啊……波爾多伯爵還真是個好爸爸呢」

「是的!」

「……我爸爸也很好哦」

「你這是較的什麼勁……」

在氣氛逐漸活躍起來的房間裡,安潔琳突然發現賽侖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回想一下,好像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沒有參與對話,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賽侖,怎麼啦……?肚子疼?」

「咦?啊,不,沒事」

賽侖微微一笑。薩莎略帶詫異地眯起眼睛。

「賽侖,那之後你好像就一直有點奇怪?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要說出來。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啊」

「……我真的沒事。那個,我去叫他們把茶水端過來」

賽侖站起來,像是逃跑似的出了房間。安奈莎和米麗婭姆對視了一下。

「到底怎麼啦~?」

「有點奇怪呢。我記得她原本是更沉穩的啊」

「……自從那場騷動之後就總覺得有些怪怪的」薩莎有些為難地說道。「有時候會呆呆地望著遠方,有時候又會莫名地顯得很悲傷……問她怎麼了也只是堅持說自己沒事……」

「姆……不過的確是受到打擊了吧」

「是啊……自己的爸爸居然變成了殭屍啊」

薩莎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我這人比較粗線條,就算跟她談心也很容易演變成說教……各位,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拐著彎問問她。賽侖她或許跟你們會比較願意說出來」

薩莎自認不夠纖細,而赫維緹卡又忙著處理騷動的後續事宜根本沒空。就算是隱約注意到了賽侖的樣子不太對勁,也很難幫她分憂解難。安潔琳點點頭。

「我知道了。薩莎你也早點把傷養好」

「謝謝你了,安潔小姐,幫大忙了」

薩莎微微一笑,少見地表現出略帶軟弱的神情。不能傾聽妹妹的煩惱似乎讓她也有些焦躁不安。

這時女僕端茶進來了。薩莎有些納悶。

「賽侖呢」

「好像是有些事情要忙所以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唔……」薩莎一副難以釋懷的表情撓了撓頭。「這種時候還真是厭惡自己的粗線條啊……」

「別在意

。賽侖她肯定也不是因為討厭你才躲開你的啊」

「就是就是。正因為是好孩子才會煩惱啊,一定是這樣的~」

安奈莎和米麗婭姆都像是為了給薩莎打氣一般說道。薩莎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

就在安潔琳她們去探望薩莎的時候,赫維緹卡派人來請貝爾格里夫一起喝茶。她似乎是趁著工作間隙稍微休息一下。貝爾格里夫被帶到書房,兩人面對面坐下。

赫維緹卡一邊向茶杯中加入砂糖,一邊露出微笑。

「這回很多事情都受了您的幫助,真的是非常感謝」

「沒什麼,我們也多承蒙您關照了」

貝爾格里夫笑著抿了一口茶。茶葉似乎是發酵過的,有著獨特的香氣。

「這茶的香氣很少見呢」

「是啊,因為茶葉是發酵過的。前些天從旅行商人那裡買來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倒是不討厭。不過怎麼說呢,還是不太習慣……是要加糖的嗎?」

「是啊,或者也可以加牛奶,據說也有人用柑橘榨汁然後加進去的」

居然還有這樣的喝茶方法,貝爾格里夫驚訝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這世界還有許許多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

無意中看向赫維緹卡背後,辦公桌上堆著許多信件和文件。關於城鎮的維修以及其他需要幫助的事情,似乎有不少東西需要送到其他的城鎮和貴族那裡。這方面自己是完全幫不上忙了,貝爾格里夫不禁苦笑一下。

赫維緹卡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看著貝爾格里夫,放下茶杯吐出一口氣。

「怎麼了嗎」

「不……只是覺得時間過得還真快啊」

她這麼說著,環視起書房。貝爾格里夫也跟著環視一圈。除了最裡面有窗戶的地方以外,其他牆面都被書架所占據了。書架上各種書籍和成捆的文件擺放得井井有條。乍一看似乎有點亂,但其實似乎是整理得很好的。

「跟父親使用這裡時相比基本上沒什麼變化呢」

「唔」

「雖說我當上領主時日尚淺……但算算也已經將近半年了呢」

「領地的屬民們都對您很是敬慕呢。實在是令人佩服啊」

「呵呵,多謝誇獎了。貝爾格里夫先生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赫維緹卡稍微端正了一下姿勢,重新面向貝爾格里夫。

「貝爾格里夫先生,還是想再問您一下,您真的不肯來波爾多家任職嗎?這次的騷動中您也出了很大的力,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還請您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貝爾格里夫撓了撓臉頰。

「……實在是非常抱歉,還請容在下拒絕」

「……這樣啊」

赫維緹卡也沒有再糾纏,只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再次露出微笑。

「就知道您肯定會這麼說」

「對不起啊……」

「沒事。您還有著守護托內拉的重任呢」

赫維緹卡說著,臉上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但是我是不會放棄的」

「……真的是吃不消啊」貝爾格里夫苦笑著。「但是我覺得,您就算沒有我也完全沒有問題的。有兩個溫柔的妹妹,還有阿什克羅夫特先生陪在身邊……而且最重要的是,您自身的表現已經足夠優秀了。至少比起之前在托內拉時更好了呢」

貝爾格里夫說著聳聳肩。赫維緹卡也笑笑,隨後伏下視線。

「也是呢……有一點……或許是必須跨越的東西終於跨過去了呢」

「唔姆……」

「……真是不可思議啊。前些天的騷動雖然是非常令人悲傷的事情,但我卻有一種本來就該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的感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要是沒有那件事情的話,我或許還會是一個在象牙塔里長大的小公主吧」

赫維緹卡睜大雙眼看向貝爾格里夫。

「但是啊……還是有些令人難受的事情」

「……是您父親的事情嗎」

赫維緹卡輕輕點了點頭。貝爾格里夫因為當時不在場所以不太清楚詳情,但也聽說前波爾多伯爵化為殭屍擋在了她的面前。從心底里仰慕且尊敬的父親如今卻成了不得不消滅的殭屍,那種心情實在是難以想像。

「如果想的太簡單了話我表示抱歉……但真虧您能跨過去呢」

「謝謝您的誇獎」

赫維緹卡微微一笑。

貴族的生活方式貝爾格里夫完全不明白。要將除自己和親近的人之外的許許多多的人的生活全都扛在肩上,這是作為平民的他難以想像的重擔。也有一些貴族放棄了這樣的責任,只顧著追求自身的欲望,但她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對其美言盛讚或許很簡單。但他還是覺得這真的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看著一臉認真的貝爾格里夫,赫維緹卡撲哧一聲笑了。

「對不起,特地叫您過來卻說了這些話」

「不,沒什麼。雖然任職一事我拒絕了,但其他可以做到的範圍之內我都會盡力幫忙的」

「呼呼,那樣的話要不要成為我的丈夫啊?」

「……您又這樣捉弄人了」

「姆——人家完全沒有在開玩笑啊?」

赫維緹卡像小孩子一樣鼓起臉頰。貝爾格里夫呵呵笑著,將茶杯端到嘴邊。

在與薩莎暢談過後,安潔琳與另外兩人也道別,返回房間裡。貝爾格里夫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外面。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傾斜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之間投射下來。四周被染成一片朱紅色,給人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已經馬上要到傍晚了。

安潔琳坐到貝爾格里夫旁邊,他轉頭看向她。

「薩莎小姐的情況怎麼樣了?」

「挺好……」

「哦,是嗎。沒出大問題就比什麼都強」

「……爸爸,關於賽侖,你怎麼想?」

「嗯?什麼意思?」

安潔琳把賽侖的樣子有些奇怪、看起來似乎在苦惱著什麼的樣子這些大概地跟貝爾格里夫說了一下。貝爾格里夫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的確,或許是這樣呢」

「你也這麼想吧……?要怎麼辦才好呢……」

「唔……總之得先跟她談過之後才知道呢」

「嗯。我要不要先去找她聊聊呢……」

「是啊。可能有些事情跟親近的人反而不方便說,有些事情可能說出來就輕鬆了」

安潔琳點點頭,站起來離開房間。

一開始找不到賽侖的房間在哪裡,亂跑了一通,後來問了路過的女僕才終於明白房間的具體位置,但女僕說賽侖已經出門去了。一上來就碰一鼻子灰的安潔琳有些灰心。

「她去哪裡了……?」

「她自己說是要去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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