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十九話（2/2）

「什麼嘛，你不來看啊？俺今天可是會贏啊？」

「哈哈，期待到時候能聽到你的好消息，加油啊，瑪麗」

安潔琳不高興地鼓起臉頰。

「也給我加油啊……！」

「哦，安潔也加油。小心不要受傷」

「嗯！」

接待員也微笑著看著她們。

送走兩人，貝爾格里夫走向高階冒險者專用的櫃檯。

埃德加正坐在櫃檯里，唰啦啦地翻閱著資料。他注意到貝爾格里夫走近，抬起頭來朝他微笑示意，伸出一隻手將有些滑落的頭巾拉回原位。

「喲，貝爾先生。今天也來查資料？」

「是啊。每次都麻煩你們，不好意思啊，埃德先生」

「說什麼呢，倒應該是我們該謝謝你幫忙整理資料啊」

埃德加抬起櫃檯上的蓋板，讓貝爾格里夫進來。

「我有空時候也會去調查相關內容，但實在是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啊……」

「不用客氣，這是我自己的問題，還請不要太過在意」

「是嗎？不過我們想要幫你也是真心的，有什麼需要的別客氣直接說啊？」

「謝謝了」

貝爾格里夫低頭致意。

公會裡的職員們對於從危機中拯救奧爾芬的安潔琳感恩在心，而安潔琳能留在奧爾芬的重要原因之一正是她父親貝爾格里夫，因此職員們對于貝爾格里夫也抱有好意，但也同時因為受安潔琳所散布的『赤鬼』的傳言所影響，對于貝爾格里夫似乎有些難以接近，感覺他們似乎有些惶恐。

不過埃德加倒是沒有這種奇怪的顧慮。他作為現役的ＡＡＡ級冒險者，對于貝爾格里夫的實力也頗有興趣，也試著交過幾次手。他當年在萊昂內爾的隊伍里主要是站在中間，根據情況或攻或守，伺機進退。因此與他的模擬戰對于貝爾格里夫也是個很好的刺激。

就在這樣的過程中，兩人越來越熟悉，相互之間也越來越坦率，再加上倆人年齡也相近，因此成了很好的朋友。貝爾格里夫對此非常慶幸，他有種似乎理解了格雷厄姆的心情的感覺。

「說起來，今天尤莉小姐不在嗎？」

「哦，她今天休假。偶爾也得休息一下啊」

「這樣啊……之前每次來時候她都在，一直還奇怪她是不是不休息的」

「哈哈哈，也是啊。她這工作，看起來只是在那裡坐著，其實也很累呢。真虧貝爾先生你能每天堅持下來」

「哈哈，我這又不是工作……那你先忙」

貝爾格里夫朝里走去，此時埃德加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了口。

「話說貝爾先生，你最近哪天晚上有時間嗎？」

「晚上？」

「對，那啥，里奧那傢伙最近好像累得夠嗆，所以我就想著請他喝一杯算是犒勞他一下。但光我們倆喝呢也有點無聊，所以說想看貝爾先生你有沒有空。方便的話卡西姆先生也一起來吧」

「唔……這樣好嗎？讓我們也一起去」

「叫上朋友一起不是很正常麼？不用想太多啦」

「這樣啊。那就感謝您的邀請了。我把安潔她們也叫上可以嗎？」

「哦哦，務必。是一間很好吃的東方式餐廳哦」

此時，有一位完成了委託的冒險者來到櫃檯前。埃德加站起來前去應對，同時向貝

爾格里夫示意讓他先進去。貝爾格里夫聳聳肩，走進裡面的資料區。

高階冒險者的委託的相關資料當然不如低階冒險者那麼多，但要一個人調查還是有些難度。而且過去的資料里有很多根本沒有經過整理。貝爾格里夫一邊調查，一邊將其分類整理，對於公會來說也幫了很大的忙。

他瀏覽著資料，繼續尋找可能與珀西瓦爾有關的委託。如果發現相關內容就去確認其詳細信息，並嘗試查找他們的足跡。但至今為止仍未找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他們真的是朝東邊去了嗎？那樣的話，只憑奧爾芬的資料想要掌握他們的行蹤是很困難的。

說實話，一種自己在做無用功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但即便如此，如果自己在奧爾芬什麼都不做的話，總是會覺得心神不寧。這應該也是為了珀西瓦爾和薩蒂好。但內心深處他卻也隱隱覺得這只是給自己找的一個藉口。

貝爾格里夫不由得苦笑一下，這下自己似乎又理解了卡西姆的心情。他將手中的文件整理好，伸手去拿下一份文件。

「那個……」

貝爾格里夫一驚，朝聲音的來處看去。一位年輕的女性接待員扭扭捏捏地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花茶。

「那個……您辛苦了！給您倒了一杯茶……」

「哦，麻煩了，謝謝」

貝爾格里夫笑著點點頭。接待員臉色一紅，將茶杯放下，啪嗒啪嗒快步跑開了。貝爾格里夫有些納悶，但很快與資料區一張屏風之隔的對面傳來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怎麼樣？成功了嗎？」

「緊張死了……但是果然好帥……」

「年輕男人所不具備的魅力啊。怪不得安潔琳小姐會那麼喜歡他呢」

「下次我去給他端茶！」

外面也傳來埃德加傻眼的聲音。

「……就沒有我的茶嗎？」

「啊，埃德加先生，抱歉，馬上給您拿來」

「你們啊……唉，算了」

女孩子們的聲音逐漸遠去。

「……這什麼情況」

貝爾格里夫突然有種莫名的痒痒的感覺。為了排解這種感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

瑪格麗特長出一口氣，在牆邊的長椅上和安潔琳並排坐下。

「該死，平手啊……該再加一把勁的」

她看著自己手中的木劍這樣說道。劍身的部分已經碎裂了。

安潔琳拿著的木劍也是一樣。她像是為了確認狀態似的將劍從右手交到左手，嗯嗯地點點頭。

「承受不住注入的魔力了……」

「就是這樣啊。嘖，真沒意思。下次要不要用真傢伙？」

「唔……爸爸他說要注意不要受傷……」

「嚯，這意思是上真傢伙你就不行了嗎？」

瑪格麗特故意挑釁，安潔琳不滿地噘起嘴來。

「開玩笑……不管是木劍還是真劍，我都不會輸給瑪麗的。要說的話，能跟我打平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哈，別說大話。要不了多久俺就會把你們都甩在後面了」

瑪格麗特呵呵笑了。安潔琳用鼻子哼了一聲，輕輕戳了瑪格麗特幾下。

兩人來到教練場後借了練習用的木劍開始對戰，但過了僅僅幾分鐘木劍就碎掉了。兩人對劍的次數也並不多，所以應該是像安潔琳說的那樣承受不住魔力了吧。

看起來，一定水準之上的有實力的人還是需要與之相應的武器才行。安潔琳在她這些年的冒險者生活中也數次更換過武器。

但是安潔琳突然想起，自己與貝爾格里夫對戰時木劍就從來沒壞過。

她很是納悶。明明爸爸就那麼強，這讓她想不明白。

瑪格麗特有些詫異地看向安潔琳。

「怎麼了，看你這苦思冥想的」

「和爸爸對戰的時候，劍就沒有像這樣壞過呢……」

「那當然啦。貝爾他劍術又沒多強」

「別說傻話。爸爸他可是比我強啊」

「難道不是你放水了嗎？」

安潔琳用像是看傻瓜似的視線看向瑪格麗特。

「連爸爸的實力都看不明白，瑪麗你也不過如此……」

「搞毛啊，你這傢伙。比劍的話，俺可是從沒輸給過貝爾」

在托內拉的時候，瑪格麗特曾多次和貝爾格里夫比試。每次最初的幾個回合還能打得有來有回，不過最終都是瑪格麗特獲得勝利。其中也偶有險象環生的情況，但她從來沒有被徹底逼上絕路。

因為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瑪格麗特對于貝爾格里夫的評價是，雖然不弱但還是不如自己。當然 ，這也僅限於劍術方面。在作為冒險者的本領方面，瑪格麗特對他還是相當尊敬的。

安潔琳將木劍扔到空中，隨後又接住。

「只是他手下留情了而已……」

「怎麼可能。啊～啊，不說了不說了！跟你扯這個話題就沒個完！」

瑪格麗特無奈地搖搖頭。

「安潔，你啊。一提到貝爾的事情就跟傻了似的」

「什麼叫傻了……爸爸他明明就很強嘛。瑪麗也跟他一起戰鬥過吧？那樣的話就該明白啊」

「嗯……這倒是」

瑪格麗特點點頭。雖然比劍法她有信心不輸給貝爾格里夫，但要是比較作為冒險者的綜合實力，無疑是貝爾格里夫要高許多。如果模擬戰時不光可以用劍，還可以利用地形及小道具的話，說不定就會是貝爾格里夫獲勝了。瑪格麗特也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貝爾那傢伙啊，明明就一直窩在托內拉，為啥會實力那麼強的」

「這就是爸爸厲害的地方……肯定是他精神力量強大」

「……也許吧」

冥想的修行，以及後續的操縱魔力的鍛鍊等相關方面，瑪格麗特都覺得被貝爾格里夫遠遠甩在了後面。

「這樣啊。所以貝爾才不會弄壞木劍啊」

「……怎麼了？」

瑪格麗特將折斷的木劍劍柄頂在指尖，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魔力這種東西，在古代精靈族語言中是被叫做『氣』的啊」

「什麼意思……？」

「唔—……按照伯爺爺的說法，好象是一種力的指向性？還是方向性啥的」

「……聽不懂」

「呃，咋說呢。你想，對某種東西集中意識的時候，不就會不知不覺間集中力量麼？『氣』就會像這樣沿著意識流動，然後要是能更有意識地去控制這種流動的話，最終就能讓劍法也提升」

「嗯……的確是呢。我們雖然不是魔法師，但是也會向劍注入魔力呢」

「就是這樣啦。為了能更有意識地控制這種流動，最先要做的鍛鍊就是冥想。由此把握住魔力的流動，有意識地去揮劍。但是啊，俺只能勉勉強強感覺到，要有意識的控制實在是做不來……但是貝爾就很擅長這個。你大概也是吧？」

「唔……應該是吧」

安潔琳看向自己的手心，讓手一張一合，向劍里注入魔力。的確憑著感覺也能大概做到這樣的事情，但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具體是什麼原理。在面對敵人時集中注意力感受周圍的事物，從結果來說大概就是將精靈族古語中說的『氣』釋放到自己周圍了吧。

「按伯爺爺說的，果然還是精神力量很重要啊。他還說必須要有意識地注意那些細微的動作。俺覺得貝爾的木劍不會壞，一方面可能是他注入的魔力比較少，再就是他可能會比較有效率地讓魔力儘量運轉起來沒有浪費吧」

「嘿嘿……不愧是爸爸」

安潔琳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般，驕傲地挺起胸膛。

實際上，貝爾格里夫劍法上的進步也很大程度上是由此而來。他原本的魔力保有量也只是普通人水平，並無特別的過人之處。但他所擅長的則是將這並不多的魔力進行合理、有效的利用。

更簡練的動作可以帶來更高的魔力使用效率。

說來有些諷刺，他在失去一隻腳之後反倒是越發強烈地認識到了這一點。無法和雙腳健全的冒險者做到完全一樣的行動，因此他越發地集中注意力，時常注意自己的步法及劍的軌跡。換句話說，他其實是在不知不覺間做到了類似於鍛鍊魔法操作的事情。

而在格雷厄姆的教導下，他越發明確了這一目標，看清了前進的方向，終於跨過了這道坎。二十餘年來堅持鍛鍊的成果也終於顯現出來。不過要說的話貝爾格里夫自己倒是沒有分析過這些。

安潔琳站了起來。

「再來一回？」

「好啊。用真劍嗎？」

「唔……不出鞘的」

「好嘞！這下就不會壞掉了」

瑪格麗特興奮地將腰間的劍連鞘取下，拿在手上轉了幾圈。貝爾格里夫花了二十多年進行了細緻的訓練，而且在格雷厄姆的指導下才終於掌握到的東西，兩位女孩僅憑著感覺就大致做到了。

第二場戰鬥仍是非常激烈，但最後還是以安潔琳獲勝告終。瑪格麗特的勝利似乎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