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曾夢想仗劍走天涯(2/2)
這個西部小鎮不大,更像是個部落一樣,就一條街,片刻便走完。稀稀拉拉的行人,有幾個打扮和他們差不多,都是來玩的本地居民和外地來的遊客差別明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這裡的人都在風沙里長大,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粗糙,身體壯實,和他們一比,就算常常習武的許青都有點奶油小生的感覺。
有賣手工藝品的,也沒在路上擺攤,民居門敞開著,裡面陰陰涼涼,滿臉皺紋的老太手上拿珠子在串,旁邊掛著首飾和價格牌子,很大的紙牌子,手寫了價格。
見兩人看過來,她抬頭笑笑,臉上笑容很是淳樸。
許青幫姜禾扶了扶寬沿帽子,免得被太陽給曬黑了,見姜禾看著老太,問道:「過去看看嗎?買個牛角梳帶回去。」
「我們去吃飯。」
姜禾拉著許青離開了,乾飯人乾飯魂。
街上有賣菜的,也是鋪了一塊布在地上,稀稀拉拉的蔬菜顯得都有點蔫。
住的地方標間沒條件做飯,營養不良的蔬菜也很難讓人提起做飯的心思,好在小鎮雖小,該有的都有,小賣部和飯館挨著肯,一股西部特有的煎茶味。
晴空,微風,邊陲小鎮,行人的交談。
坐在小館裡,兩人身心放鬆,與在城市裡的感覺截然不同。
「酥油茶,麵疙瘩,烤肉,奶酪……先來兩份。」
這裡的東西一開始許青還吃不慣,但餓了之後再吃,比誰都香。尤其是酥油茶,茶香很濃,奶香撲鼻,他還想著走的時候帶點材料回去,給家裡老兩口嘗嘗。
太陽升高,街上行人密集起來,叫賣聲也比剛剛熱鬧,吃完飯的兩人來到鎮子邊緣,拿著地圖研究。
再往前是無人區了,幾百公里不見人煙,只有成群結隊的野生動物,和偶爾的旅人不一定能碰上,跑進去玩的人畢竟少,要麼是科考野生動物,要麼探險,拿著相機畫筆進去尋找靈感,放飛自我。
「有那時的感覺了。」
姜禾抬頭看著天空,頭頂藍天像海洋一般,藍得沁人心脾,遠處還有鷹在盤旋。
「沒有那麼多人,那麼多房子,沒有寬闊的馬路,有時候在野外走兩天都見不到人影。」
她回憶著,在現代待久了,洶湧的人潮,隨處可見的汽車高樓,怎麼也繞不出去的鋼鐵都市,只三年多而已,卻能把過去十幾年覆蓋掉。
習慣,真是個強大而可怕的東西。
「現在沒別的,就是人多。」許青笑,這種地廣人稀的環境,偶爾來一下確實不錯,長期下來就不方便了。
高遠的雪山,無邊的荒原盡收眼底,風在吹,姜禾的頭髮被風撩起,划過他的臉頰,痒痒的。
偷偷親她一口,沒想到被發現了,許青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拿著手機四處走動走動,試圖找出天氣預報,最終失敗。
「要進去嗎?我覺得多玩幾天挺不錯的,穿過去應該是……」
收起手機,許青蹲回去繼續看地圖。
要繼續前行的話,得租車了,靠雙腿走不出多遠,即使是姜禾也一樣。
鎮上的彩旗獵獵作響,兩個人在小鎮邊緣由蹲轉坐,一直到中午才拍拍屁股起身。
街上轉悠一下,許青對一家衣店起了興趣,拉著姜禾進去,裡面是各類顏色鮮艷的藏族服飾,男女裝都有,摘一件下來在姜禾身上比比,他笑了。
「試試?」
「我感覺你在玩奇蹟暖暖。」姜禾抱著胳膊吐槽。
「這都被你發現了?」
「……」
「快,我覺得這件好看。」
四十多歲的老闆娘眉開眼笑,點頭道:「小伙汁眼光真不錯。」
姜禾瞅瞅衣服,再瞅瞅許青,總有種這貨晚上會讓她穿的錯覺。
「我喜歡那件。」姜禾抬抬下巴指向角落,許青回頭看看,是一件紅白相間的毛呢袍子,上身與長袖雪白,下面是亮紅的開裙。腰帶上還綴著飾物。
「嗯……你會穿嗎?」許青覺得這衣服很繁瑣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回頭拿下來就準備和姜禾一起進去帘子後面,被姜禾一巴掌拍出來。
「那是女娃子換衣服的地方,你進去做麼?」老闆娘忍不住樂。
「我老婆。」許青摸摸鼻子,外套有什麼不能進的。
在小店裡四處打量,走到牆邊,看到上面貼的圖,回頭道:「這個頭髮……」
「可以做。」
老闆娘伸手指指旁邊掛著的頭飾,「這些也可以選。」
在這個地方,她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年輕小情侶,好賺。
許青在一堆頭飾裡面挑選,一串一串的珠子,還有皇冠似的琥珀,各樣顏色的寶石,等到選定一顆紅寶石,姜禾從帘子後面出來。
一頭柔順的秀髮,配上紅白相間的衣服,讓許青怔了怔神。
「編個小辮吧。」
回過神,許青拉過凳子按著她坐下,老闆娘站在身後幫忙弄辮子。
姜禾眯著眼睛,不住四處打量,許青看出來她在想什麼,拿著鏡子退後兩步給她看。
新鮮出爐的藏族姑娘……哦,還沒出爐。
等到細細的小辮編好,許青把紅寶石頭飾罩到她頭上,一串珠子從額頭垂下來,姜禾感覺到頭上的壓力,無奈地瞧他一眼,整理著衣服站起來,自己拿著鏡子看看。
還蠻不錯的樣子,白皙的膚色在衣服的映襯下,顯得很合適。
等到許青付過錢,她很自然地挽住許青的胳膊,出門拿著手機拍幾張照。
「不要妄想我晚上也會穿。」
姜禾壓得低低的聲音。
「嗯?」許青眼睛一亮。
這倒是提醒他了。
……
在邊陲小鎮上停留了兩天,準備好一切後,許青去小巷子裡租了一輛車,兩個人沒有回撤,而是繼續前行。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年少得心總有些輕狂~」
出了小鎮,許青像是脫了韁的狗,撒著歡大聲歌唱。
蒼茫遼闊的荒原上,與在城市裡開車截然不同,風從窗子透進來,他側身對著姜禾的臉用力叭一口,不用看路。
沒有路,也就是到處都是路。
從高空往下望去,車子像只螞蟻一樣,爬行在荒原上。
綿延無際的荒原盡頭是銀灰色的山脈,山頂皚皚雪花。
姜禾聽著許青的放聲歌唱,舒展地靠在車座上。
蒼茫大地,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除此之外,是風聲。
藍天,草地,陽光。
還有蠢蠢的山羊在很遠處散步,三五成群,灌木叢里窸窸窣窣,可能是兔子田鼠。
在這荒野上,車子漸行漸遠,留下一路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