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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戲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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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喻在後期學校彩排舞台劇時,始終挑選的都是一些普通角色,因為他一直記得老師告訴他們的一句話:你的表演是在演一個人,而不僅僅是角色。這句話乍一聽起來有些雷同不好理解,但是在秦喻慢慢接觸了以後才明白,所謂的演技,就是要能夠將這個戲中的角色演活,讓他成為一個活生生且性格鮮明的人物,而不只是劇本里的角色。

就拿今天的這場戲來說秦喻在一旁捫心自問,如果自己加入進去,能將自己所飾演的人物完全的展現出來麼?秦喻不清楚也不敢肯定。

今天是開機第一天,所以這場精彩的西苑朝前議事拍完以後,張歷就宣布收工。

所以回到酒店的時候,秦喻立馬來到了套房的另一個小房間,將自己給沈一石撰寫的人物小傳找了出來。

從秦喻習慣於每晚摟著宋然入睡以後,助理吳倩就搬到了對面的那間大床房,原來的這間小房間成了兩人的雜物間,兩人的行李,秦喻煲湯都是在這邊進行。

沈一石是一個什麼人?

秦喻準備根據完整劇本開始重新構建這個人物的特點,明天就會有自己的戲份,秦喻不想被其他人給比下去。

以前秦喻認為沈一石是一個糾結的人,懦弱、卑微、陰暗、卻又自負、清高、善良的人。一個矛盾重重的小人物,一個可憐蟲。

他身在泥潭、心向高潔。為了利益,他可以把自己最愛的女人送給太監楊金水玩弄,為了脫罪,又讓她去陪小太監李玄,讓李玄心甘情願地去死。但是他內心無法忍受這種骯髒,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向自己的女人發泄怒火。

在秦喻看來,這是一個極度克制的人,而且還有點強迫症,雖然家財萬貫自己卻又布衣粗食,就是為了心中的那一絲的不甘。

他嚮往嵇康,他能感受到嵇康心中的痛苦和無助,並以嵇康的高潔自況。最後,他得到了和嵇康一樣的下場,但他沒有廣陵散可以絕,於是他把琴砸了。

然而在通篇了解完整劇本以後,秦喻才明白,這是劇中最無奈的一個人,他的無奈是根上的,是絕沒有翻身機會的。

海瑞有一句台詞:「士農工商都是大明朝的子民。」這句話說的很正,卻未免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士農工商」這就像是基本國策一般,所以在明代,不光是海瑞,在任何當權者心目中的潛意識裡認為商人低人一等。鄭泌昌、何茂才雖然口口聲聲的叫著沈老闆,可是心理未嘗不是將他看做一隻養肥後隨時可以宰殺的豬羊。

可以說,在劇中所有人物里,沈一石的地位是低賤的,甚至可以與「秦淮河的婊子」有得一拼。

這對一個有抱負的人來說,是一種痛苦。如果認命,本分經商,或許沈一石還能活得自在些。可沈一石認命麼?

「秦喻,你回來了麼?」正當想著出神時,門外傳來宋然不確定的聲音,剛剛拍完戲份回來的她,看到客廳的燈亮著,而臥室里又沒有人。

「啊,回來了。」

推門而入,宋然看著秦喻坐在小房間的圓桌前,上前已經有了好幾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紙,而且他還在低頭書寫,對於宋然的進入只是抬頭附和了一句。

「在寫什麼呢?」宋然好奇的拿起一張來看一下。

「明天就是我的戲了,準備再豐滿一下人物。」秦喻抬頭看了下宋然,然後又低頭開始撰寫。秦喻沒有選擇電腦,而是使用手寫,就是因為手寫可以更加的激發自己思維創作能力,讓自己可以一邊書寫文字,一邊梳理完整的劇情。

「沈一石,浙江杭州人,江南首富。生於正德十四年,卒於嘉靖四十年,精通音律、詩書,然而因世代行商,滿肚子的才學,卻無法踏入仕途……」

「……為人豪富,卻富得小心,富得謹慎,富得多慮,平日裡為人低調,粗茶布衣,克己奉公,擅於權衡,上上下下,宮裡的,官府的,全都打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而國庫虧空,裕王、嚴黨、甚至嘉靖皇帝,也絕不能叫他活了,只有他死,其他的人才能活。皇帝的心思,沈一石琢磨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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